12
温夫人似乎也听说了这事,突然来了学校,站在辅导员办公室外,脸色难看。
“温清人呢?我要见她。”
辅导员挡在门口。
“您是她什么人?”
温夫人皱眉。
“我是她妈。”
辅导员看着她,眼里一沉。
“她材料的家庭关系一栏,写的是无。”
温夫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辅导员把情况告诉我时,我比预想中要平静。
温家是养过我没错,我不否认过去。
但我不会再把过去的好当成念想,
当成继续留在原地被伤害的理由。
靳尘后来也来过学校很多次。
第一次是银行卡,第二次是房产转让书,我都通过辅导员一一退回。
第三次,他什么都没带。
只是站在办公室门口,轻声说:
“老师,我想见她一面。”
他喉咙发紧。
“我只是想和她当面说句对不起。”
辅导员看着他,沉默片刻,无奈开口:
“你叫靳尘是吧?”
辅导员找出申请表复印件,递过去。
“她紧急联系人那栏,原本写过你。”
靳尘猛地抬头,一把抢过。
“但后来划掉了。”
靳尘身子一晃,差点拿不稳。
“她把我从未来里删掉了?”
那个被划掉的“靳”字,格外扎眼。
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靳尘心口阵阵钝痛,闷得无法呼吸。
分手,只是不要现在。
划掉他,是不要以后。
“别再打扰她。”
辅导员看着失魂落魄的他,犹豫再三。
“她用了很大力气,才走到这里。”
靳尘声音发哑。
“她终面什么时候?”
辅导员皱眉。
“我不打扰她。”
靳尘低下头,眼泪砸在纸上。
“我就想,远远看一眼。”
终面那天,靳尘站在教学楼外。
我穿着白衬衫,披着浅色外套。
脸色依然苍白,眼睛却变得更亮。
沈照送我到楼下,把复查单递过来。
“面试结束后,记得去校医院。”
我笑了笑。
“谢谢你。”
他也笑了,很浅,很克制。
“温清。”
他突然开口。
“有句话,我觉得很好,很适合你。”
“向前看,别回头。”
我郑重点头。
“记住了,我会的。”
道别后,我转身,和辅导员进了楼。
靳尘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看着。
从前,我也这样看过他。
那时候的我,满眼都是他。
现在,我的眼里有了别的东西。
有学校,有远方,有自己。
面试结束,辅导员笑着肯定:
“发挥很好。”
我也笑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这时,远处的靳尘和我对上了视线。
他瘦了,面色憔悴,形容枯槁。
见我看来,靳尘突然变得像个小孩一样,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说实话,我不恨他,但也做不到原谅。
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
已经,回不去了。
我叹了口气,朝他浅浅笑了下。
既然我已经重新出发,那他也不该留在原地。
靳尘看着我的笑,愣在原地。
意外的是,他没有上前说点什么。
他慢慢转身,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开车离去。
交换项目结果出来那天,我正在复查。
医生说指标在慢慢恢复,但以后绝不能再透支身体。
“以后绝对不会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沈照站在一旁,打趣道:
“你再敢这样,我可就告诉辅导员咯?”
我笑了笑。
手机突然震动,是辅导员发来消息:
【温清,恭喜!】
【全奖名额下来了】
我看了屏幕很久,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终于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