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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已经天黑。
江知叙依旧在送完顾诗月后,没再出现。
直到我临睡前,屏幕亮起弹出江知叙发来的消息。
语气依旧理所当然。
“安安,明天的领证时间先推迟到下午。”
我几乎是瞬间猜到了原因。
似乎是我太久没有回复,他的电话紧接着拨了过来。
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仓促的温柔。
依旧是商量,却早已替我做好了所有决定。
“我上午去不了,月月明天领奖,这是她的大日子,我必须在场。”
虽然本就没打算去,可听到他的话,我依旧控制不住的心间发酸。
领证的时间,是我用了半个月时间去寺庙找大师算的。
差一分没缘,多一秒太过。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要求,只求他在这个时间准时到。
却也这么轻易,被他改掉。
我声音很轻,带着压了多年的疲惫于倔强。
“领证不是只有一次?”
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沉了几分。
“安安,你懂事一点,月月人生的重要时刻我怎么能不在,但领证什么时间不都一样吗?”
不都一样。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破了我所有期待。
过往的画面翻涌而来,清晰得残忍。
我十八岁生日,约好一起吃蛋糕。
他却在顾诗月比赛失利后,连夜赶去陪她散心。
留我一个人守着一桌冷掉的饭菜。
大学我考研出分,满心忐忑等着他的安慰。
他全程陪着已经保送的顾诗月解压,整整一天,没有消息。
这么多年,我的所有期待,永远都是可以将就、可以牺牲的东西。
而顾诗月的一切,永远是优先级最高的头等大事。
我闭了闭眼,喉间发涩。
“顾知叙。”
我缓缓开口,
“明天不领证,以后也不用领了。”
他以为我在闹脾气,语气带着敷衍的安抚:
“别闹安安,等月月结束我就赶过去。”
“你放心五点半前我一定能到的。”
又是这样。
我没再争辩,直接挂断了电话。
深夜,手机传来震动。
是顾诗月发来的视频。
她举着手机,声音带着几分挑衅。
“知叙,你为什么要娶陈安然?”
视频里顾知叙早已醉的不省人事。
可语气却分外松弛于认真。
“我追了月月十几年,早就已经爱成习惯了。”
“现在我不能让她为了我放弃前程结婚生子,所以安稳、听话的安安,是最合适的选择。”
“况且她们两个是闺蜜,娶了安安,我这辈子就永远和她牵扯在一起,不算输。”
风声呼啸而过,彻底吹散了我最后一点执念。
原来我不是偏爱,不是例外。
甚至不是他心中认定的归宿。
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将就。
第二天。
我收拾好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不留一丝痕迹。
手机里,江知叙的消息弹出。
“安安,收拾好了没?”
“我正陪月月一起参加庆功会走不开,晚点去找你。”
“别耍小性子了。”
我看着这些文字,忽然笑了。
他的世界永远只有顾诗月。
就连我们的领证这天,他的第一选择,依旧不是我。
我没有在家等候,更没有去民政局。
而是赶去了高铁站。
我们订了最早的车票,奔赴一座没有人认识我的城市。
列车发动的那一刻,我抬手,删除了那个贯穿我整个青春的联系方式。
许楠楠坐在我身边,轻握住我的手。
“走啦,安安,你自由了。”
而另一边。
江知叙送走顾诗月,慢悠悠驱车赶来接我,准备去往民政局领证。
空荡荡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我的所有痕迹,尽数消失。
他拨通电话,只剩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微信界面,红色感叹号刺眼又彻底。
他终于慌了。
他习惯性的以为,我会和过去十几年一样。
闹点小脾气,默默妥协,永远在原地等着他回头。
可这一次。
那个永远在将就我。
在本该属于我们领证定余生的这天。
永远的,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