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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闭双眼,脑海里不断出现“我”那张融化的脸。
如果没有她的提醒,如今被业火焚烧的,就是我。
胸口刺痛,异瞳也跟着剧痛无比。
我无法想象她到底枉受了多少折磨。
柳依依被钉在往生门前,动弹不得。
只是她的视线还一直留在我身上。
我读懂了那个眼神。
她在乞求,求我看在百年搭档的份上,救救她。
我的手在袖中紧紧交握,心底泛起讥讽。
在她设计陷害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的下场吗?
不,她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想方设法将这场祸事按在我头上。
因为她绝对不愿意承受天罚带来的痛苦。
巨眼转动,一个声音压得所有魂魄抬不起头。
柳依依浑身剧颤,魂体上的锁链又深了几分。
“柳依依,你私动轮回,提前勾魂,罪一。”
“以残魂虚造欺瞒天道,陷害同僚,罪二。”
“勾结判官篡改生死簿,伪造存影,罪三。”
“毒杀新娘,一尸两命,罪四。”
“数罪并罚,判罚压于业火之下万年,万年过后打入畜生道,永世轮回,不得为人。”
柳依依赤红着眼,拼命扭动。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错的永远都是我?”
“我不甘心!”
“天道不公!”
地面摇晃,柳依依脚下突然裂开一个大口。
眨眼间,柳依依连同巨眼就齐齐坠入业火之中。
饿死鬼小心扯了扯我的衣袖,指向不远处。
“孟,孟差使”
随着他指的方向,竟突然新出现了一个往生台。
六道轮回,一个不少!
众生魂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相拥而泣。
离我两步的阿恒还没反应过来,跪坐在地。
一张小脸煞白煞白,魂体因为刚才的动荡微微透明。
我蹲下身,轻抚他的头顶。
还是百年前那个熟悉的手感。
他抬头,眼泪奔涌而出:
“阿恒以为,以后再也不能做人,再也不能做娘亲的孩子了!”
我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余光一闪,一个熟悉的黑影站在渡口的最远方。
融化的五官,佝偻的身子。
只有一双异瞳闪着明亮的光。
不知为何,明明辨不清她的面容。
可我就是感觉她在笑。
她朝我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眨眼间就化作一团微光冲进我的眼睛。
我左眼微微发热,脑海里传来她沙哑的声音:
“谢谢!”
阿恒用手摸了摸我的脸,一脸无邪:
“娘亲好神奇,竟然只有左眼会流泪。”
“什么时候教教阿恒,阿恒也要学。”
不等我解释,袖中勾魂锁一阵异动,径直飞了出去。
可我现在的魂力明明只能够勉强维持身形,怎么能召唤出勾魂锁呢?
我慌忙追上前,却被一柄大勺拦住去路。
我刚要开口,却被孟婆止住。
她招了招手,立即有鬼差上前分发汤药。
“喝完汤就登记排队,抓紧点时间还能赶完今天的投胎进度。”
她从容的样子,和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炷香的时间,渡口又恢复平静。
六道口上方硕大的生死簿法相又开始显现。
刚才的一场乱事,仿佛一场大梦,不值一提。
勾魂锁再回来时,上面拖了一只孑孓的魂魄。
孟婆轻轻点了点孑孓,一弹指就将它弹进了人道轮回。
我这才醒悟,这就是被柳依依丢进了畜生道的那个生魂。
孑孓朝生暮死,她这是相当于去飞了一圈,又无痛入了轮回。
柳依依阴谋算进,绝对想不到她的报复竟会是这样不痛不痒的局面。
孟婆伸手招来之前送我养魂,替我辩解的鬼差。
捻出一个符文:
“既然柳依依已经伏法,以后就你俩搭档,一同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