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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认回我那日,假千金先一步跪进祠堂,哭得几乎昏死过去。
国师据此断言我命带孤煞,入府三日内必克死至亲。
嫡母当场白了脸,三个兄长嫌恶地退开。
连我那位指腹为婚的世子未婚夫,也亲手把护身玉挂到了假千金腰间。
“她在乡下长了十七年,身上早沾了贱命,怎么配做侯府嫡女?”
假千金面上替我求情,背地里却自刺掌心,污蔑我对她不满。
国师见状言之凿凿,劝众人灌我净煞汤,取我心头血,来替侯府挡灾。
我被按上供桌时,满祠堂祖宗牌位忽然在我脑子里炸开了锅:
“千万别碰那碗净煞汤!不然你会走上你娘的老路!”
“扶鸢,砸碗,抢玉,验灯。”
“再晚一步,你这条命就真成别人的了!”
下一秒,当着满堂权贵的面,我反手掀翻净煞汤,泼在地上!
“反了你了!为侯府挡灾是你的荣幸!你竟敢掀翻净煞汤!”
侯爷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还不等我说话,祠堂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只见那碗原本泛着淡金色的净煞汤,此刻落地竟成了黑色黏液,还咕嘟咕嘟冒泡泡。
离得最近的两个婢女吓得连连后退,连端碗的嬷嬷脸色都白了。
国师陆玄微冷笑出声:
“孤煞之命,果然连净煞汤都压不住。”
“侯爷,若今日不除煞,侯府祖宗怕是不得安宁。”
一句话,便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吸引在我身上。
谢侯爷抿唇不语,脸色沉得可怕。
嫡母裴氏紧紧抱着谢明姝,嫌恶地看着我。
大哥谢观澜按住剑柄,声音冷硬:“谢扶鸢,刚回府就大闹祠堂,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看着他们,心里的难过溢出胸口。
十七年前,我被人丢在乱葬岗边,是棺材铺的阿婆把我捡回去。
她临死前攥着我的手说,我腰后有凤羽胎记,不该是无人要的野丫头。
我信了。
所以侯府派人来接我时,我兴奋地穿上我最体面的衣裙,以为终于能回家。
可我刚踏进府门,等来的不是亲人相认,而是一碗要我命的净煞汤。
还好我的嫡系血脉,唤醒了这些沉睡的祖宗亡魂。
脑子里,最上方那块太祖牌位骂得震天响:
“做什么?她在救你们这群瞎眼东西的狗命!”
另一道苍老女声急急道:“扶鸢,别争,争不赢。东南角,香炉底,砸!”
我抬眼看向供桌前的青铜香炉。
那香炉足有半人高,香灰堆得满满当当,炉身刻着谢氏祖训:敬祖,守正,护嫡。
多讽刺。
谢明姝这时从裴氏怀里抬起头,眼圈红得像兔子。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占了你的位置。若你不喜欢我,我走便是。”
“可你不能冲撞祖宗,祖宗若降罪,你让父亲母亲可怎么办?”
她温润如玉的嗓音句句替人着想,却句句把我往死路上推。
裴氏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转头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剜下一块肉。
“你看看明姝,再看看你!她被你吓成这样,还替你说话,你怎么半点教养都没有?”
二哥谢玄策皱眉:“乡下长大的,果然野性难驯。”
三哥谢云峥更直接,抬手就让家丁上前。
“按住她,国师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两个家丁扑上来,我抓起供桌上的祭刀,刀背重重砸在一人手腕上。
趁他痛呼松手,我转身一刀劈向香炉底座。
“咣”的一声。
香炉被劈得偏移半寸,香灰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一截被熏黑的红线。
那红线缠着一缕婴发,发尾用朱砂封着,隐约能看见一个鸢字。
祠堂里静了一瞬。
我指尖发抖,伸手想去拿,却被陆玄微一拂尘打在手背上。
他声音阴沉:“别碰,那是镇煞线。”
我抬头看他。
陆玄微淡淡道:“侯府十七年前便知嫡女命格不祥,故以发丝镇煞,免你祸及家宅。”
“谢扶鸢,你不感恩,反倒毁阵,是真想克死全族吗?”
话音落下,谢家几个兄长看我的眼神更冷了。
谢明姝像是被吓坏了,轻轻拉住裴氏袖子。
“母亲,算了吧,姐姐才回府,许是不懂这些。若祖宗怪罪,我愿替姐姐受罚。”
她越懂事,便趁得我越像个恶人。
我死死攥住祭刀,脑子里太祖爷气得牌位都在晃。
“镇煞线?放他娘的屁!那是缝命线,缝的是你的第一口命气!”
老祖母的声音更急:“不要抢线,抢不过。下一步,玉。”
我还没反应过来,裴氏已经厉声吩咐:
“把她锁起来!今日认亲宴先停,等国师重设祭阵,再取她心头血。”
陆玄微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只乌黑的铁锁。
“此为镇魂锁。锁上之后,是人是煞,自见分晓。”
谢明姝垂下眼,唇角似乎轻轻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