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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赶到龙潭时,潜水馆门口已围满人。
几个游客裹着毯子坐在地上,脸色发青。
派出所的人正对着断掉的安全绳拍照。
黎舟带着何映匆匆迎了上来。
“叔,您来得正好。今天试潜,主绳下水前还好好的,下去后突然磨断。”
“幸好我发现得快。”
阿爸带上手套,指腹摸过断口,脸色沉了下去。
“这不是磨断,是旧伤。绳芯早坏了。”
黎舟怔住:“不可能,我昨天才让人检查过。”
何映抿了抿嘴,犹豫的开口。
“舟哥,昨天库房钥匙不是给阿喃了吗?她说要拿旧浮标回家补网。”
所有目光一下转向我。
我站在人群边,裙角的酒渍还没干透。
“我只拿了浮标,登记本上写了。”
何映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不是说阿喃故意,只是她昨晚心情不好,万一拿东西时碰乱了绳包”
“何映。”我打断她,“库房有监控。”
她像被吓着似的往黎舟身后缩了缩。
黎舟不赞同的看向我。
“阿喃,映映也是好心说出猜测,你别咄咄逼人。”
我几乎笑出声。
原来被冤枉的人,连辩解都成了咄咄逼人。
阿爸站起身,表情严肃。
“调监控。”
何映低下头。
“叔,监控前天就坏了,舟哥忙着年底提亲,还没顾上修。”
阿爸不可置信的瞪了黎舟一眼。
黎舟避开他的视线,把我拉到一旁。
“阿喃,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潜水馆就完了。”
“你能不能跟叔说一声,先让他帮忙把这事压下来。”
阿爸是寨里最老的水洞向导,也是镇上水上救援队退下来的顾问。
他一句话,能让人放心。
他皱一下眉,也能让很多事停摆。
“你想让我阿爸替你隐瞒?”
他嘴唇动了动。
“你知道这家馆对我多重要。”
“我在这儿耗了四年,不能因为一根破绳被毁掉。”
我看着他抓在我腕上的手。
从前这只手,会在山路塌陷时把我拽回来,自己被竹刺划得满手是血。
那时他笑着说,幸好没让你掉下去,不然你阿爸要把我丢进潭里喂鱼。
如今他怕的,只是他的潜水馆被毁。
我抽回手:“游客命更重要。”
何映也走来,脸上带着祈求。
“阿喃,我知道你心里生气。可舟哥不是坏人,他只是想把潜水馆做好。”
“你爸一句话就能压下来的事,为什么不能帮他一次?”
我没理她,只问了一句。
“你昨天为什么进库房?”
她愣住:“我没有。”
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她抱着那卷安全绳从库房出来的照片。
“值班的阿杰看见了,这是他刚发给我的。”
黎舟的脸色骤然变了。
“映映?”
何映嘴唇一抖,眼里的慌乱再也藏不住。
下一秒,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我昨天用绳子把宣传牌重新固定了一下,没想到它会被铁架磨破。”
“我真没想到会出事,对不起”
黎舟沉默了许久,最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的声音哑了。
“阿喃,绳子的事我负全责。”
“但今天能不能先对外说,是我们内部检查疏忽?”
“别牵扯映映。”
阿爸正好走近,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
“游客差点没命,你借我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