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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舟态度坚决,有理有据。
街道办主任最终点了点头。
“行,材料先放这儿,我们立刻向上汇报,启动核查程序。”
“你这边也做好准备,可能随时需要你配合问询。”
从街道办出来,江景舟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户籍科。
同样的流程。
他条理清晰,对答如流。
将所有证据和盘托出。
宋晚吟知道后,彻底慌了。
她跑去江景舟单位闹了一次。
但却被保卫科拦了下来。
撤销户口的程序一旦启动,便以惊人的效率推进。
不到一周,正式通知下来了。
经查,宋晚吟、江时安二人以虚假亲子关系等信息骗取落户。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现依法撤销其二人在本市的户籍登记,限期迁出。
户口被撤销的消息传来时。
宋晚吟正在为安安上学的事跟小学校长软磨硬泡。
校长直接把通知拍在她面前:
“江时安妈妈,你看清楚。”
“孩子户口都没了,学籍自动注销,明天就不用来了。”
“赶紧给孩子办转学吧哦,不对,你们得先找地方落户才行。”
宋晚吟站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门口,如遭雷击。
户口没了。
安安的学籍没了。
什么都没了。
宋晚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那间逼仄的出租屋的。
房东已经等在门口,叉着腰,没好气地说:
“沈娘子,上头来人了,说你俩的户口都撤了,不是咱京城人了。”
“这房子不能租给你们了,赶紧搬走吧,别让我为难。”
宋晚吟想求情,房东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带着安安,拖着两个编织袋装的全部家当,狼狈不堪的离开。
安安哭着问她:
“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回家了?爸爸呢?
”宋晚吟咬着嘴唇,把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逼回去。
“安安乖,我们我们去找爸爸。”
她说的爸爸,是王铁柱。
在京城实在撑不下去了,宋晚吟买了两张最便宜的慢车票,带着安安。
灰头土脸地踏上了回乡的路。
火车哐当哐当,越往南开,窗外的景色就越荒凉。
安安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掠过的田野和山峦,小声问:
“妈妈,我们是要回以前的家吗?”
宋晚吟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搂进怀里,紧紧地。
下了火车,又转汽车,最后一段路,只能步行。
宋晚吟背着行李,牵着安安,沿着崎岖的土路,往王铁柱老家那个村子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宋晚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加快了脚步。
可还没等她走到下一个能落脚的地方,远处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宋晚吟停下脚步,循声望去,瞳孔骤然紧缩。
山坡上,浑浊的泥浆裹挟着巨石和断木。
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奔腾而下。
泥石流。
宋晚吟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她想跑,可怀里抱着安安,脚下是湿滑的泥泞路,根本跑不快。
轰鸣声越来越近,大地都在颤抖。
安安吓得搂紧她的脖子,尖声哭喊:
“妈妈!我怕!”
“别怕!安安别怕!”
宋晚吟终于回过神来,抱着孩子,拼尽全力往地势稍高的地方跑。
可泥石流的速度太快了。
宋晚吟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
安安从她怀里滚了出去,摔在不远处的地上,哇哇大哭。
“安安!”
宋晚吟挣扎着爬起来,想扑过去抓住孩子。
可就在这时,泥浆已经吞没了她的腰,她的腿,她的身体。
“安安——!”
宋晚吟伸出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却什么也抓不住。
泥浆灌进了她的口鼻,视野也变得模糊。
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
泥石流过后,山野恢复了平静。
安安被冲到了一块较高的岩石上,浑身是泥。
他哭着喊妈妈,却再也没有人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