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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准你碰我手机了?”
林炽夏愣住,刚想挂断电话,听筒里漏出两人的争执声。
她立刻反应过来,是方庭昭。
前年被债主找上门那天,林炽夏当时打方庭昭的电话打不通,她都急哭了,去街角的台球厅找他才知道,他的手机正被一个女生拿来打游戏。
他的兄弟嫌弃林炽夏小题大做,“林妹妹啊,不就拿手机打个游戏吗?大家出来一呆就是一天,谁手机有电就先用着,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再说了你是阿昭的女朋友?又不是。就算是,你还想管着阿昭不成?”
方庭昭没替她说话,林炽夏当场窘迫得脚趾扣地。
可她从没想过会有一天,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方庭昭却有了不同的回应。
“林炽夏,是我。”
“刚刚有局复盘,我被教练叫走了,手机没带身上。”他的嗓音淡淡的,带着丝哑意,“怎么了?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突然说:“是缺钱了?”
林炽夏手指一颤,可还没来得及否认,方庭昭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炽夏,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以后在短信里说就行,电话不一定能及时接到,最近有个比赛,挺忙的。”
她垂下眼,像是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开口道。
“方庭昭,我爸找到租屋了。”
话落地许久,迟迟没有回应。
林炽夏以为电话断了线,正想看看时,方庭昭像叹息的声音才挤进来。
“见一面吧。”
林炽夏的心突然钝痛了一下,密密麻麻地泛起酸涩。
她记得之前的每一次,每当她提起她爸时,比恐慌先来的是方庭昭的紧张。
也是,等她高考结束后,他们就要分别两个城市了。
倒时的联系只会更少。
后面又说了什么,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林炽夏已经想不起来了,只依稀听见听筒的那头仿佛有乔安雅的哭声。
不到片刻,她的世界再次恢复安静。
就像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租屋,整个人栽里头,都轻飘飘的。
次日下午,林炽夏早早就在学校旁的咖啡店等方庭昭。
她一边做题,偶尔抬头望向窗外,看着街景从清明到黄昏,店里只剩她一人。
第三次听到推门的响声,林炽夏抬起头,看见往她这边走来的乔安雅。
乔安雅坐在她对面,轻笑问:“看阿昭吗?他不来。”
林炽夏收回目光,看向她:“为什么?”
乔安雅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基地的训练紧,队伍主要靠阿昭,他在训练。”
“林小姐。”她顿了顿,“你的事,阿昭已经跟我说了,我这有套离学校近的公寓,安保很好,你可以搬过去避避你父亲。”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阿昭忙,有什么突发情况,你可以联系我。”
林炽夏放在桌下的双手不觉间紧握,看着乔安雅推过来的手机,突然愣了神。
没想到,他连这些事都跟乔安雅说了。
她家的事放在镇上不算秘事,但旁人问起细节,方庭昭也从不吭声。
他一些兄弟八卦,不说脏话的他,却会冷脸怒斥一句关你屁事,每时每刻都在维护着她的自尊和体面。
而现在他告诉了乔安雅。
看着乔安雅在她面前安排这一切的从容自信,她有些隐私被冒犯的不悦,于是收拾了桌面的试卷,起身前问她:“这是方庭昭的安排还是你的?”
乔安雅愣了一下,唇角的笑意骤然有些难看,“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林炽夏摇头,没再接话,提着书包径直离开了咖啡店。
接下来几天,林炽夏一边备战高考,一边把这座城市重新走了一遍,放松心态。
刚准备回租屋时,手机在口袋响了。
是方庭昭的兄弟群。
“阿昭!可以啊!这就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了,以后发达可别忘了兄弟啊!你朋友圈是在庆功吧?你小子有情况啊,还说不是女朋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下意识的注视可骗不了人!”
林炽夏沉默了一会儿,找到方庭昭的头像点进去。
那是几张配图,一张基地庆功宴的合照,一群人在看镜头,只有他和乔安雅在注视着彼此。
林炽夏的目光停在一张不太出彩的图片上,她不会看错,乔安雅手里拿着方庭昭的手机,在付款页面上按着支付密码。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的支付密码。
她忽然觉得那次方庭昭生气乔安雅碰他手机后生出的侥幸,都是一场笑话。
林炽夏直接关掉了手机,回到租屋洗漱休息。
可刚走到门口,楼梯间隐约传来稀疏的衣服布料声。
下一秒,方庭昭穿着一身队服从旁边的阶梯站起来,眼里透着疲惫的红血丝,眉头紧皱着,“这么晚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