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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楼下有只流浪猫,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花坛边。
起初没人注意它。后来大家发现,三楼独居的张奶奶会准时出现,带着猫粮,一喂就是三年。
猫认识她的脚步声。只要楼道里响起她慢吞吞的脚步声,猫就会竖起耳朵,跑到楼梯口等着。
后来张奶奶住院了。
猫不知道。它还是每天三点来,在花坛边等着。有时候盯着楼梯口看,一看就是一下午。
邻居们轮流去喂它。有人送猫粮,有人带水,有人陪它坐一会儿。
我们没告诉它张奶奶住院了。我们只是每天三点,替张奶奶赴约。
一个月后,张奶奶出院了。
她走到花坛边,猫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使劲蹭她的腿。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眼眶有点湿。
后来我才知道,这只猫不是流浪猫。它在这等了她三年,是因为三年前,她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橘”。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阳光从西边斜过来,正好落在中心花坛一角。
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把水泥台分成两半,一半阴凉,一半晒得发烫。知了在树上叫,一声接一声,吵得人脑仁疼,但住了几十年的人都习惯了,听着听着反而不觉得吵。
那只橘猫从角落里钻出来。
先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看,然后跳上水泥台,稳稳当当坐下。尾巴绕到身前,盖住两只前爪。耳朵竖着,眼睛盯着三号楼的楼梯口。
它每天都是这个姿势。
下午三点整,楼道里响起慢吞吞的脚步声。
鞋底摩擦水泥地,一下,一下,节奏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一停,喘口气,然后再继续。
橘猫的耳朵动了动,尾巴竖起来。
它跳下水泥台,跑到楼梯口等着。
门推开了,走出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头发全白,在脑后挽个小髻,穿着深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两个小碗和一袋猫粮。
“小橘。”她喊了一声。
声音不高,但猫听见了。跑过去,使劲蹭她的腿,尾巴竖得高高的,弯成问号。
她蹲下来,从袋子里掏出小碗,倒上猫粮。又掏出另一个碗,倒上清水。
“吃吧。”她说。
小橘埋头吃起来,吃几口就抬头看她一眼。她就蹲在旁边,慢慢捶着膝盖,眯着眼睛看它吃。
知了还在叫。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这个画面,持续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