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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景熙已经三天没见到顾栖迟了。
准确地说,是从那通电话之后。
她坐在客厅里,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顾栖迟最后的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六年前那个人找到我了”“他在追我”“你快点报警”,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把这些声音按下去。
用这种谎话来骗她,他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那是她的噩梦,她最不愿意提起的夜晚,他居然拿来当借口。
就因为她让他去顶罪,他就要用这种方式来恶心她?
池景熙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抱胸,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手臂。
她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这一次,必须让顾栖迟知道底线在哪里。
三天,她给了他三天时间。
如今还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顾栖迟一定会主动打电话过来道歉,说他不该编那种谎话,说他错了,说他以后再也不会了。
毕竟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每次吵架,每次她冷着脸不理他,最多三天,他一定会主动出现,低着头跟她说对不起,说都是他的错,说他改,说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然后她会端着架子多沉默一会儿,他就会更慌,会买她随口提过一句的东西,会做她无意中说想吃的东西,会站在她家门口等一整夜。
这六年里,她骂过他,骂他没用,骂他没工作,骂他只会围着她转像条狗,他蹲下来抬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说“汪汪汪,那你养我呗”。
她发脾气把办公室的花瓶砸了,碎片飞起来划伤了他的手,他没躲,反而走过来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不管她怎么推怎么打都不松手,等她闹够了安静下来,他才说“手疼不疼”。
她有一次喝醉了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说“顾栖迟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他抱着她,声音低低的,说“因为你这辈子吃了太多苦,我舍不得你再吃一点,苦的都给我,甜的你都留着”。
他永远说“没事”,被打了说没事,被骂了说没事,骨折了说没事,好像他的身体不是身体,只是用来替她挡灾的一块肉。
想到这里,池景熙忽然觉得有些心慌。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手机翻过来又扣下去。
他一定会来的,这次这次也许是七天,但总会来的。
他那么爱她,怎么可能真的不来找她?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手开始抖了。
池景熙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想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可依旧没用。
心跳越来越快,她弓起背,整个人缩进沙发里,额头抵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又犯病了。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踉跄着走到玄关,抓起车钥匙,手指哆嗦了半天才把门打开。
她必须要见到江亦,只有他能让她冷静下来,只有他的治疗方案对她有用。
到警察局值班室,她说明来意的时候声音还在发颤。
警察看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的情况,没多问就批了探视证明。
审讯室的门推开的时候,江亦坐在桌子对面,胡子拉碴,眼底发青,看到她进来他的表情明显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