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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响到自动挂断。
她再拨,是没人接。
第三次,响了两声就断了,再打过去,关机了。
她的手指顿在屏幕上,盯着“对方已关机”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怎么可能,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在国外出差倒时差,凌晨五点给他打电话,他立马就接了。
她甚至试探性地拉黑了他的号码,不到半小时他就换了三个号码打过来,问她是不是出事了,他马上过来。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在做什么,他一定会接她的电话。
她咬了咬唇,把胸口那阵说不清的不安压下去。
也许他已经在去临安的路上了,也许他手机没电了,也许他在车上睡着了。
她给顾栖迟找了很多很多理由,可她心里知道,他从不需要她给理由。
池景熙放下手机,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订了最近一班去临安的机票,上飞机前又发了一条信息:“我已经在去临安的路上了,你到了联系我。”
落地临安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走出到达厅,打开手机,消息栏安安静静。
她又发了一条:你在哪?
没有已读,没有回复,什么都没有。
她攥着手机,只能先去了一趟警局,李警官在门口等她。
所有的手续都很顺利,签字、按手印、确认材料,一套流程走下来,天彻底黑了。
她甚至都没跟那个凶手见过面。
那张脸她做了七年的噩梦,如今她站在警局的走廊里,隔着玻璃和铁门,她知道那个人就在这栋楼的某个房间,可她连往那个方向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比七年前好了很多。
她能正常工作,能正常社交,能在开会的时候面不改色地发言,能在应酬的时候笑着跟人碰杯。
可那是假象,站在这里她才意识到,那些东西只是被她压下去了,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她想杀他,这个念头从她走进警局的那一刻就开始疯长。
她攥紧了包带,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把那阵冲动压回去。
可另一件事压得她更难受,顾栖迟已经整整四天没有消息了。
她从最开始的生气,到不安,到慌,到现在整个人脑子里全是浆糊。
李警官把材料递给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池景熙摇头。
没分吗?可他不见了。
分了吗?可他连分手都没说过。
李警官没再多问,只是把那摞厚厚的笔记本推过来。“既然他本人到不了现场,这些线索笔记你带回去吧。毕竟花了那么多年的心血,留个纪念也好。”
厚厚一沓,少说也有几百页,边角有些卷了,纸张泛着旧旧的黄。
她看着那摞纸说不出话。
李警官接了个电话走出去,审讯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盯着那摞笔记看了很久,然后鬼使神差地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时间、地点、嫌疑人行踪、受害者信息、警方通报的编号、各种她看不懂的法律条文引用,全部手写,全部按时间顺序排列。
池景熙的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字上,起初只是随意扫过,可看着看着,她皱了皱眉。
这个字迹怎么这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