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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回封面,又翻回来,把笔记本凑近了一点,凑得很近,近到纸上的墨迹在她眼前变得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盯着那页纸看了多久。
像是想到什么,池景熙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警官还没回来,她就已经抓起那摞笔记,推开审讯室的门,几乎是跑着出了警局。
夜风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但她停不下来,她不能停,一停下来那些念头就会追上她,那些她不敢想的念头。
落地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她第一反应不是去找江亦,而是直接去了江亦的心理治疗室。
门关着,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暂停营业”。
池景熙站没有犹豫,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叫人来开锁,给的钱足够让那个人二话不说就开了门。
打开门后她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放着几本心理学书籍和文件夹,第二个抽屉上着锁。
她从桌上摸到一把小剪刀,插进锁扣里用力一撬,锁直接掉了。
抽屉里躺着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
她抽出里面的东西,是她的病历本,翻开第一页,目光从第一行滑到第五行,手指开始发抖。
这个字迹,和顾栖迟写的笔记,一模一样。
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同一个人写的。
池景熙整个人僵在那里,病历本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纸张散开,露出后面更多的页面,几十页,上百页。
她低下头,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纸,那些字在她眼前变得模糊,又变得清晰,然后又变得模糊。
她的呼吸开始变浅,像有人把塑料袋套在她头上,越收越紧。
随后手忍不住地发抖,腿已经撑不住了。
只能蹲下去,整个人蜷缩在办公桌旁边,额头抵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没有江亦可以找了。
不,从来就没有什么江亦。
没有什么专业的治疗方案,没有什么懂她创伤的心理医生,从来都只有顾栖迟。
那些治疗方案是他写的,那些疏导话术是他编的,那些她以为只有江亦才能做到的事情,全是顾栖迟做的。
她不肯在顾栖迟面前展现的东西,却在江亦面前哭过、笑过、毫无防备地袒露过最深的恐惧。
她不肯让顾栖迟碰她,却主动拥抱亲吻了江亦。
她不肯对顾栖迟说一句软话,却在每一次犯病时第一时间去找江亦。
想到这里,池景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终于哭出了声。
没有江亦,从来没有江亦。
只有顾栖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