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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推开审讯室的门,探头进来说了一句:“江亦,有人找。”
江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坐直了身子,甚至下意识理了理衣领。
肯定是池景熙。
她终于找到办法了,终于找到关系了,终于能把他从这该死的地方捞出去了。
他就知道,她不会丢下他不管。
他赶紧抹了一把脸,把头发往后拢了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等了一会儿,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池景熙站在门口,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景熙。”他脸上的笑几乎要藏不住了。“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可那个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因为池景熙面无表情,眼睛发冷地看着他。
池景熙走了进来,没有坐下。
她关上了门,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江亦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他从没见过她这种眼神,不是犯病时的脆弱,不是求助时的依赖,不是平时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说不上来是什么,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什么都没有。
“景熙?”他又叫了一声,语气里的不确定比第一次重了很多。
池景熙没有回答。
她走到桌前,把手里的牛皮纸袋解开,一沓厚厚的文件从里面滑出来,哗啦一声散落在桌面上。
江亦低头看了一眼,笑容彻底凝固了。
只见最上面那张纸是一份租赁合同,甲方是顾栖迟,乙方是他的名字。
下面是另一份文件,治疗室的产权证明,所有人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着顾栖迟三个字。
再下面是转账记录,每个月固定日期,一笔钱从他名下的账户转出去,收款方是他的账户。
他每个月从顾栖迟那里拿钱,扮演池景熙的心理医生。
一页一页,一桩一桩,像被人从棺材里一具一具拖出来的尸体,白纸黑字,死不瞑目。
江亦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景熙,你听我说。”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带着卑微,“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池景熙却冷漠地打断他。
“你不用解释,你也别想再出去了。”
“我会找最好的关系,最好的律师,让你在这里待到生不如死。”
“你骗了我六年,拿了我六年的信任,用了我六年的感情。江亦,你欠我的,就在这里一笔一笔还。”
听到她无情的话,江亦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桌上的合同上,把那几个字洇得模糊。
“景熙,求你了,”他的声音彻底碎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求你,我求你了,放我一次,就一次”
池景熙看着他,看着他满脸眼泪鼻涕的样子。
想起了顾栖迟脸上全是伤,想起了顾栖迟明明被她心痛到说不出话还是不肯骂她的模样。
池景熙闭上眼睛,咬了咬牙,压下想杀了江亦的心。
然后转身不再看男人一眼,离开了审讯室。
江亦的哭喊声被铁门隔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闷。
池景熙站在走廊里,灯光照在她脸上。
她拿出手机,翻到顾栖迟的号码,那串她已经打了无数遍、永远无人接听的号码,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顾栖迟,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