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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罩被掀到一半,江晚渝呼吸终于畅通了。
然而,下一秒她便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再次喘不上气来。
一件军大衣猛地罩在她面上,遮住了所有视线。
恍惚中,江晚渝听见有人急得大喊,“霍督军,您快放开江医生,她需要氧气。”
霍晏琛回了句什么,江晚渝已经听不清了。
她彻底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只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浑身还是疼。
五脏六腑都像被碾过一般,连呼吸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
不等江晚渝适应这股疼痛,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霍晏琛带着几个警卫员大步走了进来。
他站在床边,目光从她缠满绷带的身体上掠过,眉头微皱。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险些暴露了身份。”
闻言,江晚渝勉强咧了咧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她险些死在前线。
霍晏琛关心的却是,她差点暴露身份,让江晚月无法继续顶替她。
“不过,你救了整整一个营帐伤员的事,已经在军里传开了。”
霍晏琛看她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明天会有人来医院慰问晚月,你先回霍公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一道娇软的声音。
“晏琛,姐姐伤的这么重,就这么离开医院,会不会有危险?”
江晚月穿着一身病号服站在门前,绷带缠绕的位置都与江晚渝分毫不差。
“放心,不会的。”
霍晏琛笑着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
接着,他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示意警卫员将江晚渝带走。
江晚渝被放在担架上抬了起来。
每一下颠簸都扯动着她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
可霍晏琛的视线,却始终在江晚月身上,没有看她一眼。
江晚渝只感觉,她被秘密送往霍公馆的这个夜晚,和她被秘密送往前线的那个夜晚一样,幽冷的刺骨。
回到霍公馆后,她被安顿在了之前的住处。
只是伤口在移动中再度裂开,人也浑浑噩噩的发起了高烧。
次日丫鬟端粥进来,见她面色潮红,嘴唇干裂的样子,伸手一探,惊得差点摔了碗,当即大喊,“老夫人,小姨娘不好了!”
小姨娘?
江晚渝烧的迷迷糊糊,听到这个称呼,脑子嗡了一下。
江母很快被丫鬟喊来。
她站在床边探了探江晚渝滚烫的额头,也是一惊,却淡淡道:“慌什么?快去弄几块湿帕子来给她敷上。”
丫鬟迟疑,“不请大夫吗?”
江母瞪了她一眼,“现在外头都知道,晚月上前线受了重伤,正躺在医院里。”
“这会儿给她请大夫,岂不是自行暴露?你让医院里的晚月怎么办?”
丫鬟这才恍然,低头应是。
江母又瞥了她一眼,警告,“下去吧,管好自己的嘴,若敢乱说,仔细你的皮。”
闻言,江晚渝的呼吸更粗重了几分。
她烧得浑身发烫,可江母的那些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冰得她死死攥住了床单。
“为什么?”
江晚渝勉强撑着坐了起来,死死盯着江母,声音嘶哑,“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不敢相信,自己在前线九死一生的时候,霍晏琛还是举办了婚宴。
她也不敢相信,自己伤成这样,她的亲生母亲,竟然因为怕江晚月暴露,连一个大夫都不肯给她请。
“你不是不想嫁给晏琛吗?”
江母看着江晚渝,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正好趁你和晚月身份短暂归位的这几天,让她替你嫁,也算还了他们一个婚礼。”
“至于你身上这点小伤,养养就好了,用不着请大夫。”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晚渝坐在床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得呛出了鲜血,身上的伤口也被挣开,血花洇湿了衣服。
江晚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只记得自己昏了又醒,醒了又昏。
高烧终于退下,她再次睁眼时,床边多了一个人。
霍晏琛坐在床边,亲自伸手扶她靠坐起来,声音难得温柔,“晚渝,辛苦你了。”
他面上也难掩喜色,“你在前线表现的很好,部队医院那边商议决定,提拔晚月为副院长。”
江晚渝怔怔听着,忽然咧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在前线九死一生,到头来还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晚渝”
霍晏琛还想再说些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副官急促的声音,“督军,总司令的公子到了,他说要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