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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扬身体僵硬地走出傅氏大楼,手里拿着一包被那位热心同事塞着的喜糖。
他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方才那人的话语。
宋语初走了,即将嫁给傅家二少爷了。
还把这个婚讯搞得全公司人尽皆知,并且那帮同事还热火朝天地真心为宋语初庆贺。
可据他所知,傅氏集团的二少爷,分明是个残疾。
因为在车祸中伤了腿,后半辈子要在轮椅上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和宋语初根本素不相识。
哪怕再有钱又能如何,宋语初根本就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否则也不会陪他秦亦扬白手起家,和他在一起这么久。
他们分明已经快要结婚了,宋语初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最近发生的一切逐渐在脑海中脉络清晰。
宋语初没时间搭理他,是因为她在忙着和另一个男人结婚。
宋明德二审被无罪释放,是因为傅家人帮他找的律师,才能轻易完成如此复杂的案子。
突然,一种极其可怕的想法从秦亦扬脑海中冒出来,让他胸腔中发出阵阵灼人的剧痛。
或许,这一切都是他逼的。
如果不是他对宋语初的痛苦熟视无睹,如果不是他放任宋明德被诬陷被判刑十年,宋语初也不会选择嫁给一个残疾男人,换来父亲的自由。
仿佛一柄尖刀刺进胸腔反复翻搅,秦亦扬捂住胸口疼得蹲下身,终于尝到了什么是后悔的滋味。
他缓慢的,颤抖着掏出手机,再次找到宋语初的号码拨了过去。
尽管知道电话不会再被接通了,他依旧执拗地重复着这机械的动作。
期间有唐沁颜和唐教授打来的电话,全都被他挂断了,他为唐家人顾忌了这么多,现在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他只想要宋语初。
深夜,秦亦扬喝得烂醉回到了他和宋语初的婚房。
从前,宋母会做好一大桌子拿手的菜,宋语初会在下班路上买一包他爱吃的糖炒栗子,一边在客厅里和宋父聊着天,一边翘首以盼等着他回家。
可现在,这个冰冷的家里一片漆黑。
打开灯,里面空空如也,属于宋语初和宋家人的痕迹全都被清空了。
他十五岁失去父母,是宋家人给了他一个家,现在,他又是孤家寡人了。
秦亦扬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倒在沙发上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第二天苏醒,他全身酸痛,手机未接来电全都是唐沁颜和唐父的消息。
在这些短信电话轰炸中,他看到一份邮件,是在法院里他申请查看的,宋语初举报他的证据。
他的申诉被通过,证据发到了他的邮箱里。
联想到和宋语初有关,秦亦扬连忙点开邮件查看,里面除了错综复杂的文件外,还有一条录音。
点开一听,秦亦扬险些忘记呼吸。
“当初是宋叔叔想赚钱给语初姐添嫁妆,我才把我朋友推荐给他,想让他赚个担保费,谁知道会惹上这种官司”
“亦扬哥,你确定已经处理好了,这些事不会扯到我头上吧?”
“嗯,你只是好心帮忙,是他自己乱签协议,怪不得旁人。”
“哪怕是为了宋语初,他也不会再上诉了。”
那天在会所里他和唐沁颜的对话,竟然无比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反复敲击着他的耳膜。
原来那天在会所外见到宋语初并不是巧合。
原来在那么早之前,宋明德是被冤枉,而自己有意偏袒唐沁颜的事情,就已经被宋语初全部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