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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年代的大院里,为家操劳半生的沈语盈在儿子升学宴前夕,忽然被丈夫魏凌洲告知:
“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其实书言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升学宴那天你就别出席了吧。”
此话一出,邻里间的说笑声骤然停歇。
沈语盈剁排骨的菜刀“哐”一声,重重落在案板上。
令人胆战心惊的死寂中,魏凌洲只是微微蹙起眉头。
年过四十的男人眉眼依旧俊朗,岁月只为他平添了几分沉稳气度。
他沉了沉声,继续道:“云舒一直不肯让我告诉你,但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再委屈她。”
“当年你的孩子其实一出生就死了,云舒愧疚不小心推倒了你,所以把自己的孩子赔给了你。”
“这些年她在外面东躲西藏,母子分离整整十八年,再大的罪,也该赎清了。”
“如今书言已经长大成人,拿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你也无憾,就别再闹事,放过他们吧。”
看着始终缄默不语的沈语盈,他停顿片刻,眼底闪过几番挣扎,似是牺牲颇多般道:“你不是一直介意这么多年咱俩之间没领证吗?我已经跟街道办打好了招呼,只要你同意升学宴的事,今天我就陪你去补办结婚证。”
“往后,我也可以许诺只有你一人”
“不必了。”沈语盈轻声打断他。
她拔起深深嵌进案板的菜刀,继续剁着排骨,脸色平静得可怕。
“升学宴我不会去,结婚证,也不用你这么勉强和我办。”
魏凌洲的神色,有片刻的僵硬。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似乎没有料到,沈语盈会答应得这般干脆。
毕竟大院里谁不知道,沈语盈是这儿出了名的“母老虎”。
仗着两家长辈定下的娃娃亲,自幼对他管天管地,稍不顺她便发脾气。
在得知他的学妹夏云舒意外和他滚上床、有了孩子后,更是挺着大肚子,拿菜刀追上门大闹,弄得鸡犬不宁。
可现在,得知悉心养育十几年的孩子是夏云舒的,她却异常平静,半分波澜也无。
魏凌洲眉心拢起,戒备之色掠过眼底。
“沈语盈,你想闹就闹,不必强忍着,到时候又背后耍手段。”
可话落,沈语盈只是奇怪地看了眼他。
而后进屋,从床底的箱子翻出了那张她珍藏多年的婚书,轻飘飘扔进了灶台。
火苗窜起,吞噬了束缚魏凌洲多年的噩梦。
院里有人惊得摔下盆碗,可沈语盈的眼底,却浮现一丝恍惚。
真的一模一样,她想。
没有人知道,她生来便有一项特殊能力——
只要与人肢体接触,便能看见那人未来七天所发生的事。
她用这项能力,帮着魏凌洲和儿子避开了人生无数麻烦和祸事。
小到回家路上的一次摔跤,大到高考那天因丢失准考证导致的落榜。
整整十八年,她小心谨慎地为父子俩探路改道,护着他们一路平步青云,连一场小感冒都未曾有过。
外人背地里都说她太强势蛮横,她笑笑,从不反驳。
只要这个家能安稳和睦,旁人如何评价,她不在乎。
直到三天前,邮递员送来了儿子魏书言的京大录取通知书。
她喜极而泣,以为苦尽甘来,可就在那一天,她看见了迄今为止最长的未来。
画面中,正是眼前这一幕。
可得知真相的她却并未如此冷静,而是发疯般砸了所有东西,在升学宴那天闯进去,哭着扇了夏云舒好几个巴掌。
全场议论纷纷,魏凌洲冰冷嫌恶的目光几乎将她钉穿。
她以为,自己精心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至少会为她说一句话。
可魏书言只是静静看着她,像是松了口气:“还好,我亲生母亲不是你。”
“院里哪个当妈的像你这样控制欲这么强?我和爸早就受够你了。夏姨温柔又和善,就算她不是我生母,我也只想认她。”
那一刻,她如坠冰窟。
混乱中,不知是谁撞倒了一旁滚烫的热锅。
电光火石之间,魏凌洲死死将夏云舒护进怀里,却误将她推倒在地。
满锅沸腾的火锅汤底尽数泼在她身上,剧痛伴随着皮肉被烫伤的滋滋声,她在血泊中哀嚎、挣扎。
可魏凌洲父子俩却一眼都未看她,只顾着将受惊晕厥的夏云舒送去医院。
她就这样在极度的痛苦中,容貌尽毁,咬着不甘缓缓咽气。
死前的最后一刻,一封信才辗转送到她面前。
也是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她的亲生孩子当年并没有死,而是被当做弃婴丢进河里,万幸被一家福利院救走。
福利院里的日子不好过,时常缺衣少食,但他始终坚韧上进,后来更是考中状元,多年来一直在苦苦寻找亲生母亲。
想起那个清瘦少年痛哭跪倒在她坟前的样子,她的心便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痛到窒息。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才堪堪回神。
她倾尽心血照料十几年的家不要她,而血脉相连的亲生骨肉却在外颠沛流离,苦苦寻亲。
既如此,她又何必再守着魏凌洲父子二人?
思及此,她缓缓抬眼,目光格外坚定:“魏凌洲,这下你放心了吗?”
“还有什么顾虑的不妨一并说了,我通通烧了,省的你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