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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书已经在灶台中燃为灰烬,魏凌洲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薄唇刚动,家里的固定电话便响起铃声。
他过去接起,听清那头声音后,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放着别动,我马上过去看看。”
说罢,他大步迈向门外。
擦肩而过的瞬间,沈语盈眼前极快地闪过一个画面——
魏凌洲拿着工具,细心换下房顶损坏的灯泡,装上新灯。
白光洒落,他从梯子上低下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夏云舒:“屋里不黑了,别怕。”
沈语盈有一瞬间的怔愣。
在一起二十余年,家里的东西坏了,从来都是沈语盈自己摸索着修换的。
去问魏凌洲,他永远只有一句:“我不懂这些,你不能找其他人帮忙么?”
心口涩得发苦。
若是从前,沈语盈大概早气势汹汹冲过去兴师问罪。
但现在,她只是从怀里小心翼翼拿出一封信件。
隽秀清丽的字迹,最后两行盈跃着少年藏不住的期待与拘谨:【妈,七天后您来接我,能不能带几个您包的粽子?】
【我看身边的同学都有,我也想尝尝家里的味道。】
那场噩梦般的预知之后,沈语盈第一时间就是照着记忆中的地址寄信过去。
收到回信的那一刻,她几乎泣不成声。
擦干泪后,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过好未来,绝不重蹈覆辙!
她收拾好心情,将魏凌洲的事抛之脑后,花了一下午包了满桌的排骨肉粽。
思来想去犹嫌不够,又外出买菜,打算包些甜口的一并带去。
谁料回到家,却见桌上空空如也,十几个肉粽不见半分踪影。
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袅袅亭亭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柔声开口:“语盈姐,你回来啦?”
“对了语盈姐,你怎么又包肉粽呀?凌洲和书言他们说你剁的肉馅有腥味,都不吃的,你忘了吗?”
“不过没事,我已经都扔掉了,下次你记着,别再包就好。”
夏云舒轻声细语,一副善心提醒的模样。
沈语盈却觉脑袋仿佛被人打了一拳,反应过来,险些气笑出声:“你哪来的脸觉得我是包给他们吃的?”
“私闯我家乱扔东西你贱不贱?扔哪了,你现在给我去捡回来!”
说罢,她上前一把拽住夏云舒的手腕,强忍怒火拖着人就要往外走。
手下力道不轻,夏云舒顿时吃痛惊呼。
沈语盈刚迈出一步,门外一道人影便如风般闯入,猛地将她推开。
砰一声!她重重跌在地上,膝盖磕在尖锐的台阶上,瞬间出血。
可面前的男人却只顾得及将夏云舒扶起,上下检查一番后,才分出目光给沈语盈,声音冷得淬冰。
“沈语盈,我就晚回几分钟,你就又对云舒拉拉扯扯!亏得云舒特意做了很多菜来,想请你吃饭感谢。”
“你呢?云舒都说我和书言不喜欢你包的粽子,好心处理掉,你还非要她去捡回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就非要我们吃?沈语盈,你整日除了盯着我和书言,撒泼打滚逼着我们按你的话行事,就没其他的事干了是吧!?”
一同跟回的魏书言站在他身后,无奈又难掩鄙夷地开口:“爸,妈不是一直这样嘛?”
“整日念着什么未来未来,不准咱俩干这个干那个,非说会出事,害的外人都说咱家神神叨叨的,丢人死了。”
“妈,你真该去省里精神科看看,是不是有臆想症。”
尖锐的话语如同一巴掌,狠狠扇在沈语盈脸上。
这些年,她小心谨慎地用预知帮魏凌洲父子俩避开祸患,没让他们出过一点事。
可原来在他们眼里,这样不堪。
她咽下舌根漫上的苦涩,咬牙撑起身,回忆脑中刚才与夏云舒触碰时看见的画面,缓缓扯出一个笑。
“行啊,我话放这了——”
“今天你吃了这菜,明天就得进卫生院,要是没应验,我自己收拾行李去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