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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到沈语盈如今居住的地方后,魏凌洲一刻也不敢停,直奔了过去。
他拖着跛腿,在角落守了数日,才总算等到了沈语盈。
气温渐寒,她取出围巾,细心替身前的沈思恒围好。少年眉眼弯弯,笑着道了声谢谢妈,画面平和又温馨。
魏凌洲的目光近乎贪恋地凝在沈语盈脸上。肌肤白皙完好,全然不见噩梦里被热汤烫伤后的狰狞伤疤。
心头涩苦,他再也忍不住,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语盈”
面前的女人顿了顿,没有任何犹豫,拉着沈思恒便要离开。
魏凌洲一颗心悬到了喉咙边,惶恐又拘谨地拉住她的手:“语盈,别走!我我就想跟你说几句话,行吗?”
衣袖被死死拽着扯不开,沈语盈只得转过身,可目光却冷得像冰。
“魏凌洲,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魏凌洲眼底浮现出痛苦,嗓音干哑:“语盈,我已经都知道了!”
“这些年,你用预知能力帮我和书言避开了很多祸患,可我却从来不信你,漠视你的付出我知道你气我,气我瞒了十八年书言的身世,气我一次次袒护夏云舒,气我把你爸妈的房子过户给了她我知道我大错特错,可我们夫妻多年,你总得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对吧?”
“这么多年,夏云舒也一直在骗我其实书言根本不是我的儿子,她接近我也不过是为了捞取利益,我已经命人将她关进了警局,以后她绝不会再有机会插足我们!”
“我也会好好弥补你,还有我们的儿子”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底露出近乎卑微的祈求。
面前的沈思恒面色却愈发黑沉,猛地拽开他的手:“我没有你这种爸!”
“你知道我和妈妈相认时,她是什么样子吗?她两只手的指甲几乎都翻裂了,背上鲜血淋漓,全是伤痕,在医院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他气得眼红:“这十八年你是怎么对我妈的,我都不敢想!现在又有什么脸来求她原谅?还自称我爸?”
“我没有你这种出轨肮脏还假惺惺的爸!”
魏凌洲心口猛地一揪,钝痛炸开。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被沈语盈叫来的保卫员按住。
沈语盈漠然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手腕刚刚被他触碰到的地方。
“魏凌洲,你说你后悔了,可我只庆幸。”
她轻轻抬眼,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面前的墙壁,望到了很远的地方:“庆幸我,没有被火锅泼得全身溃烂,声名狼藉,凄惨而死。”
魏凌洲的喉咙仿佛被人紧紧掐住,眼前炸开密密麻麻的黑点,太阳穴剧烈跳动。
果然,那是真的。
可沈语盈不再给他机会,径直离开。
魏凌洲不肯死心,后来又上门找了她好几次,捧着百货大楼预定的礼物,跪在她门前,一遍遍忏悔。
却全被拒之门外。
魏书言本以为自己和他不一样,和沈语盈至少多年母子情分,却在上门后见到了穿着一身新衣的沈思恒。
那身衣服,是魏书言曾在百货大楼里亲眼看着沈语盈挑选的。他以为那是给自己买的,却没想到自作多情。
许是情绪上头,他出手打了沈思恒,被扭送警局,学校得知后,直接取消了他的录取资格。
魏凌洲将他捞出来那天,收到了一张体检报告单。
上面写得很清楚:胃癌,晚期。
他坐在卫生院的大厅里,人来人往,他却只听见自己震动的心跳声。
半晌,他缓缓扯出一个笑。
他对沈语盈做了那么多恶事,还险些害的她惨死,如今大概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吧。
他掏出几片止疼药,囫囵咽下,强压下了胃里翻涌的疼痛。
而后拖着残破的身躯,最后一次去到了沈语盈的家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打扰。
而后远远躲在角落里,静静看着沈语盈和沈思恒一块走出门。
不知说了什么,她眉眼轻轻弯起,脸上洋溢着幸福。
没有自己,她过得很好。
魏凌洲看着,忽然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他踉跄跪倒在地,唇边却泛起一抹释然的笑。
或者这样,才是正确的。
闭眼前的最后一秒,他在心底很轻地说了一句——
以后,就不去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