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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魏凌洲睡了这些天来最长、最沉的一觉,像是陷入了梦魇。
在梦中,在他告知魏书言是他和夏云舒的孩子后,沈语盈并未那么平静。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一遍遍质问他为什么,将家里的东西摔了个遍。
他冷眼看着她的崩溃,无动于衷。
只淡淡落下一句:“语盈,成熟点。你的孩子已经死了,你现在再怎么闹又有什么用?升学宴上,我会宣布云舒才是书言的亲生母亲。”
“以后,若是你表现好点,我会考虑让书言认你作干妈。”
“接不接受,你自己决定。”
话落,他转身离开,一眼没看泪流满面的沈语盈。
她靠着墙壁,缓缓瘫坐在地,嗓音如同老旧风箱般干涩沙哑:“魏凌洲,为什么要骗我,那是我怀胎九月才生下的孩子啊”
泣音从压抑逐渐变得失控。
一声一声,仿佛利刃般往魏凌洲心上扎。
他快步冲上前,想要抱住那个无助脆弱的身影,可画面一转,却切到了一个热闹欢快的场景。
他看见自己一身笔挺西装,身后站在夏云舒和魏书言。
面前几人正围着他恭维:“不愧是魏厂长的儿子,咱这大院几年才能出个京大高材生呢?以后必定大有所成!”
“我就说呢,沈语盈那个村妇整日围着灶台转,哪有本事生出京大的儿子?还得是云舒嫂子这样优秀的基因才行,以后一家可算是团圆了!”
夏云舒连连摆手,谦虚着说都是孩子自己优秀,可眼底的得意却几乎快要溢出。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只见沈语盈气势汹汹冲来,抓着她就连扇五六个巴掌,破口大骂:“夏云舒,当年若不是你推了我,我的孩子怎么会早产?又怎么会一出生就夭折?”
“你这个小三怎么还有脸在这——”
话音未落,她便被人一把扯开。
啪一声清脆响声,她侧脸浮现一道深深红印。
魏凌洲面色冷峻,而一旁的魏书言更是满眼嫌恶:“还好,你不是我亲妈,真是丢死人了。”
沈语盈眼底盈满泪水,仿佛有什么被一寸寸踩断,脊背骤然颓了下去。
一旁的火锅突然被人碰倒,混乱中,她被魏凌洲推倒在地,被整锅滚烫的汤底泼中。
她在血泊中挣扎,哀嚎。
魏凌洲几乎忘了自己是在梦中,发了疯地朝她扑过去,想要将她抱起。
可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身躯,空空如也。
他转头朝着不远处的自己,嘶声大喊:“快救她啊!!她伤得好重!”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满脸担心抱起夏云舒,大步朝外走去。
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地上的人。
在周围人的围观议论中,沈语盈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最终,归于寂灭。
魏凌洲跪在她面前,心脏仿佛被生生撕裂,嘴里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下一秒,他从噩梦中惊醒。
后背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黏腻的贴在身上,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只觉得浑身都凉透了。
病房大门忽然被人蛮横撞开。
竟是魏书言。
院方后来加急调血,才堪堪保住他一命,眼下整张脸都透着藏不住的病气。
魏凌洲本以为他会是来为夏云舒求情,却不料下一秒,他却踉跄着扑倒魏凌洲床前。
“爸,妈在哪”
他眼底布满血丝,目光没有一处焦点:“摔下楼前,我脑子里忽然多了好多画面”
“我看见我上学走大路被掉落的花瓶砸得头破血流,看见我高考那天准考证丢了最后落榜,还看见了其他好多没有经历过的事这些事,好像妈都提醒过我”
“我还做了一个好恐怖的噩梦我看见妈被火锅烫伤,倒在血泊里我怎么喊也没有人听见我的话去救她”
魏凌洲心神猛然一荡。
魏书言和他做了一模一样的梦,那是不是证明,梦里的事情其实是真实发生的?
想起沈语盈口中的预知,他忽然一切都明白了。
是因为预知看到了梦里所发生的这一切,沈语盈才会那样平静地接受,也决定离开的吧?
可是不行如今的他早已尝到了悔恨的滋味,他根本接受不了沈语盈离开这件事!
他没有心思理会魏书言,抄起拐杖便向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