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十八年后。
阿无成了明媚阳光的少女——程有有。
在程念和许知珩，以及许家老两口的疼爱下。
程有有身上几乎看不出，过去的孤僻。
而她名字的由来，是许知珩取的。
他说：
“阿无，这个名字空空皆无，寓意不好。”
“让她跟姐姐姓，叫程有有！”
即便已经结婚很多年，他还是习惯喊程念叫姐姐。
但更粘人的时候，是“老婆”和“姐姐”混着叫。
如今，程念拥有了多年以前自己想要有的幸福。
幸福到，她几乎快忘了痛苦两个字怎么写。
某天，她照常出门买菜。
“你们俩别背着我偷吃雪糕，要是再闹肚子，我可不管你们。”
话落，沙发上的父女俩，如捣蒜般点头。
在她离开后，他们默契的走到冰箱前，打开，然后拿出心心念念的巧克力雪糕。
“爸，妈妈要是发现了，就说都是你吃的。”
程有有狠狠咬了一口雪糕，理直气壮道：
“反正你喜欢撒娇，在咱们小区是出了名的撒娇惯犯，你多撒几次娇，妈妈就算再
生气也不会怎样，最多让你跪榴莲而已。”
对于这个向来坑爹的闺女，许知珩又气又无奈。
叹了口气：
“好好好，不过我得重申一下，你爸我是喜欢撒娇，但只对我老婆撒娇，这是属于她和我之间的情趣，你一个小孩子，不懂别瞎说！”
提起这个，许知珩一如既往地少男怀春。
他怎么就，那么喜欢程念呢？
他也不明白。
都说婚姻是坟墓，柴米油盐会渐渐消磨刚在一起时的热爱。
他却不觉得。
因为对她的爱，一天比一天浓厚。
与此同时。
刚走出菜市场的程念。
被一道人影堵去路。
是多年不见的——傅寒峥。
他变老了，老得有些迅速。
满头白发苍苍，形如槁木。
连声音，都变得嘶哑。
“能和你聊一聊吗，阿念。”
他眼中闪烁着哀求，哪怕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慌乱紧张。
程念思考再三，点头同意。
咖啡店。
傅寒峥依然记得程念喜欢吃提拉米苏配意式浓缩。
“这家店我没来过，但听说提拉米苏是招牌，你尝尝好不好吃？”他褶皱的手，将蛋糕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没动。
只是沉默着。
如同当年在金婚派对上，他同意顾明薇搜她的身时一样沉默。
两两相望，却无言。
“对不起”傅寒峥率先开口“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搞砸了我们的婚姻，其实当时我第一时间想去港城找你的，可是飞机失事，我因受到剧烈撞击失忆了，醒来后我的家里人都瞒着我，他们不让我知道你的存在。”
“而我，失去了意识，听从他们的安排，出国经商，和他们满意的女人结了婚，但我始终对她生不出半分的感情，我总是觉得我爱的另有其人。”
“直到前段时间，我不小心摔倒，撞到了和当年头部同样的位置，那些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我炸开撕裂，但我很开心，因为我又想起了你。”
“可是很晚，晚到你已经拥有幸福的家庭，晚到我似乎再也无法涉足你的人生，阿念，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的话，我一定一定不会，辜负你”
对此，程念抿了一口咖啡。
起身准备离开。
离开前，她留下一句：
“你从来都没有辜负我，你只是践踏了那段感情，你自己亲手践踏的，又怎么能拼凑起来，你的确对不起我，但更对不起我父母，你说到重来，如果真的可以重来的话，我想我父母应该不会救你，因为救了你，他们的女儿就要因此承受痛苦，我想重来的话，他们会变得自私。”
“傅寒峥，你欠我的东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还清。”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要你永远活在痛苦中！”
在她离开后。
傅寒峥在咖啡店坐了很久。
他终究是亲手弄丢了。
此生本该最珍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