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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雨衣服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几点污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眶下面一片青黑。
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握住陆暮山的肩膀，微微弯下腰，目光从他的头顶扫到下巴，又从下巴扫回头顶，像是在确认他身上有没有少掉任何一个零件。
“有没有事？”
她声音沙哑，“他有没有碰到你？”
陆暮山唇色苍白，他没有想过，她会追到这里来。
他下意识看向她身后，没有沈辞。
苏时雨足够了解他，知道他这一眼的意义。
她喉间发苦，“对不起，我恢复记忆了，对不起暮山”
“幸好你没事，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的话没有说完，陆暮山的瞳孔忽然放大了。
他的眼睛里，那个被推倒在地的金发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手里抓着一个硕大的不锈钢举重杯，朝苏时雨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
“小心！”陆暮山尖声，“闪开！”
苏时雨听见了他的话，可她没有闪开，她下意识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紧紧抱住，像小时候一样，把他护在最安全的位置。
砰的一声。
苏时雨身体猛地一震，手臂却没有松开一丝一毫。
她最后的意识里，是陆暮山那张惊恐到失去血色的脸。
他没受伤，真好。
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她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头顶的灯光刺得她眼球发胀。
“醒了？”
一个明亮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她偏过头。
一个女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长腿交叠，姿态散漫。
“暮山呢？他有没有受伤？”
林疏桐静静看她，“你不会以为自己刚才做得非常棒吧？”
苏时雨皱眉。
林疏桐语气平淡无波，“你知道那个男生的父亲是谁吗？他是校董会的一员，而陆暮山以后还要在这里学习生活，那男生有的是方法为难他。”
苏时雨攥紧了拳头。
林疏桐接着道：“你能从国内追到这里来，算你有几分勇气，不过，到此为止了，我会安排你回国。”
“我会回去。”苏时雨撑着床沿坐起来一点，“但我不是一个人回去，我会和暮山一块回去。”
林疏桐挑了挑眉，“你凭什么？”
“这里比京大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师资、平台、资源、学术环境、行业认可度，随便哪一个维度，都甩出京大几条街。”
“你让他放弃这里的一切，跟你回国？跟你去一个他好不容易才离开的地方？”
她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进苏时雨的瞳孔里。
“你的爱就这么自私吗？”
苏时雨呼吸一窒，口中有了血腥味。
她没有。
她只是在履行她们之间的承诺。
她抬头，眸子里都是倔强，“你不是暮山，不能替他做决定，我要见他，我有话跟他说。”
林疏桐歪了歪头，忽地笑了。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林疏桐，现在是陆暮山的法定监护人，刚刚跟你说的那些，也是他让我说的。”
说完，她起身，将苏时雨破碎的神情收入眼中，“最后，你不配见他。”
“来人，把她送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