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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渺渺走过来,轻轻拉了拉陈朔州的袖子,柔声劝道:“朔州,姐姐毕竟年纪大了。你还是让她留下吧,别让她真的被人骗走了。”
陈朔州叹了口气,还未开口,儿子就抢先说:“温姨,您就是太善良了。她都跟跟外面的野男人勾搭了几十年了,您何必还替她求情?就应该让她出去吃吃苦头,她才知道家里的好!”
儿媳也跟着帮腔:“是啊,温姨,您别管她了。她自己不要脸,您替她说话,她还觉得您假好心呢。”
我看着儿媳,想起当年她和儿子刚结婚那会儿,她的前男友没少在背后拿着他们的亲密照要挟威胁她。
是自己这个婆婆坚定地站在了儿媳这边,用自己的嫁妆偷偷帮她摆平这事。
“假好心?”我声音干涩,“你那个前男友屡次纠缠,是谁护着你,帮你摆平的?那也算是我假好心吗?”
儿媳脸色一僵,眼神闪躲,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那那怎么能是一回事!反正,妈,这次是您不对。您还是赶紧跟爸和温姨道歉吧!”
“我不道歉。”我的声音很平静,却斩钉截铁。
陈朔州脸色一沉,打断我:“够了!既然她不肯认错!那就把她关进柴房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放她出来!”
两个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拖进柴房。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四周一下子全黑了。
我从小就怕黑。
当年我就是因为怕黑不敢走夜路,才在巷口撞见了陈朔州。
他那时还只是个刚刚退伍的陈家私生子,身材高大健硕,面容清俊。
他见我一个人缩在巷口不敢走,便礼貌地把我送回了家,一路上还特意放慢脚步让我走在里面。
这事刚好被我的父母撞见。
为了不再让我苦守失踪已久的梁宴城,熬成老姑娘,他们一哭二闹三上吊,硬是逼我和他结了婚。
如今五十年过去,他恐怕早就忘记我怕黑了吧。
我抱着膝盖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喘不上气。
黑暗像墙一样压过来,渐渐地,我眼前模糊了,不知不觉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一盆冷水泼在我脸上。
我猛地睁开眼,浑身湿透。
如今已经深秋,冷风一吹,我冷得直打哆嗦。
佣人拽着我,拖到客厅。
客厅里灯火通明,全家人都在。
陈朔州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我刚站稳,一沓信纸就被甩在我脸上。
“许曼羽,你还说你没有出轨?你自己看看这封信!”
信纸落在地上,我低头一看,是梁宴城写给我的回信——
信上写:“曼羽,你终于愿意给我回信了!明天我就回港城,带你领证结婚。从今以后,你就是堂堂正正的首富夫人。”
“首富夫人?”儿媳笑出了声,“妈,您做梦好歹也现实一点。你以为你是谁啊?人家首富能看上您?您都七十了!”
温渺渺走过来,温柔劝解。
“姐姐,你就跟大家说实话吧。你跟那个梁先生到底有没有做过见不得人的事?你说出来,大家念在你年纪大了,不会太为难你的。否则按咱们港城的老规矩,出轨的女人是要浸猪笼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字字斩钉截铁:“没做过的事,我不认。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等明日,梁宴城会来接我。”
陈朔州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许曼羽,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嘴硬?”
沉默许久,陈朔州深呼了一口气,冷硬的目光死死盯着我。
“曼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跟我和渺渺道个歉,说一句软话,这事就过去了。你还是陈家的姨太太,没人敢动你。否则,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你浸猪笼。”
我听得出来,他是故意给我一个台阶下。
只要我说一句软话,哪怕只是低个头,这事也许就过去了。
可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想起这五十年,每一次都是这样。
不管温渺渺做了什么,最后道歉的都是我。
不管我受了什么委屈,最后低头的都是我。
我忍了一辈子,到头来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了。
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认。”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陈朔州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愤怒。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拂袖而去,“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念夫妻之情。”
温渺渺跟在他身后,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翘。
儿子走过来,冷冷地说:“妈,您这是何必呢?低个头的事,非要闹成这样。您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佣人又把我拖回柴房。
这一夜,我没有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