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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法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可她却已经全都感觉不到了。
耳边只剩下秦墨川那两句话在反复回响。
“无法证实温教授无责。”
“恐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她张了张嘴,想上前抓着秦墨川问问他这到底是为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法官敲下法槌,张律师焦急地低声唤她名字。
她全都置若罔闻。
因为温以宁知道。她等了七年的真相,母亲等了七年的清白,都已经在此刻轰然倒塌。
法警开始引导旁听人员退席。
温以宁像是忽然想起了秦墨川刚刚奇怪的表情,她猛地推开身边还在说着什么的张律师,跌跌撞撞的朝着门口跑去。
“秦墨川!”
走廊里早就没了他的身影。
温以宁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一双精巧的高跟鞋忽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温小姐,别急着去找墨川。不如让我来告诉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吧。”
宋娆微笑着蹲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怜悯。
“啧,真可怜,居然被骗了这么久。”
“我们那位刚正不阿的温教授确实是被冤枉的,只不过,我讨厌她当年拆散我和墨川。所以我不想让你给她翻案。”
“墨川不舍得我难过,所以只能委屈你们母女俩了。”
温以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法院里走出来。
宋娆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了她的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怎么都拔不出来。
手机屏幕上跳跃着医院的电话号码。
“温女士,您母亲刚刚得知庭审结果,情绪激动,心脏骤停,我们已经尽力了。”
轰的一声。
温以宁的世界彻底崩塌。
她跑了好远的路,不知道闯过了多少红灯才到了医院。确实看到病房里盖住母亲的白布单和监护仪上那条笔直的线。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本身脑溢血后身体就很虚弱,这次情绪波动太大,引发了二次出血。”
温以宁再也撑不住了,她跪坐在母亲床边,哭的像个孩子。
“妈,你不是醒了吗?你不是等我来接你回家吗?”
再也不会人回答她。
她就那样呆呆的在病房跪了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已经到了夕阳西下时,震动声断断续续响起,张律师的消息弹了出来。
“温女士,离婚手续已全部办结,协议约定的财产划转也一并完成了。所有文件我稍后送到您手上。”
“另外,您拜托我定的机票已经订好了,今晚起飞。”
温以宁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那盏不再亮起的监护仪,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出了医院。
候机时,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七年来为秦墨川做的所有病历档案。
封面上贴着她七年前手写的标签。
【秦墨川,重度情感障碍,预后良好。】
温以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预后良好四个字上画了一道轻轻的横线,在旁边补了一句。
“治疗终止。患者已找到新的情感寄托,无需继续干预。”
机场广播提示飞机即将起飞,温以宁把那份病历档案随手放在了长椅上,走向登机口,再也没有回头。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巨大的轰鸣声中,机身拔地而起。
温以宁靠在舷窗边,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一点点缩小。
那些纠缠了她整整七年的爱恨痴缠也跟着这座城市一起,渐渐变成了模糊的光斑。
几个小时后,飞机将跨越太平洋,降落在旧金山的土地上。她继续未完成的博士学业,带着母亲的期望,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她的人生,终于翻开了只属于自己的崭新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