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的城市正下着细雨。
温景然拖着那个旧行李箱走出机场。
雨水混着异国他乡陌生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肺里那些堵了几个月的东西终于被冲开了一道缝。
学校安排了人在机场外等他。
停车场的路灯底下站着一个女生,手里举着一把伞,看见温景然出来了,她赶忙上去迎。
“温景然?可算把你等来了。”她的声音很温柔,“我叫沈甜梦,比你大一届,你的导师这周走不开,让我替他跑一趟。对了,你饿不饿?车上有三明治,我来的路上买的,你先拿着吃吧。”
她一边说一边把伞举过他头顶。
温景然还没来得及接话,她已经拉住他,引着他往停车场走。
到了学校,沈甜梦把车停在宿舍楼下,带着他一路上了三楼。
宿舍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生正盘腿坐在床上往墙上贴海报,一个黑头发的华裔男孩蹲在地上拆快递,纸箱堆了半个过道。
沈甜梦指了指靠窗的那张空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校园地图塞给他,说食堂、教学楼、图书馆都标好了,看不懂就给她发消息。
然后她朝两个室友笑着挥挥手,转身走了。
金发男生叫凯文,沈甜梦前脚刚走,他后脚就从床上探出头来,蓝眼睛瞪得溜圆,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wait,wait,那是沈甜梦?她亲自送你来的?”
另一个华裔男孩把快递箱往旁边一推,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温景然,满脸不可思议:“沈甜梦,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
席,学术大牛,人长得又漂亮,全校追她的男生从寝室排到教学楼。她居然亲自送你上来?同学,你什么来头?”
另一边,林屿禾从市一中回来之后,把订婚的事催得更紧了。
他让阮明韵约长辈吃饭、定酒店、看日子,每天喋喋不休。
阮明韵觉得太早了,他们才刚上大二。
林屿禾质问她:“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又不是现在就结婚,只是把婚约先订下来,你都不愿意吗?”。
阮明韵无言以对。
就在两个人冷战的几天,高中同学群热闹起来。
有人组织了同学聚会,定在周末晚上。
林屿禾在群里第一个回复说一定到,还到处艾特那些不发言的同学。
阮明韵看到消息的时候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揉太阳穴。
林屿禾从卧室里走出来,举着手机屏幕,语调上扬,前几天的不愉快似乎一扫而空:“班级群你看到没?同学聚会,你可别跟我说不去。”
阮明韵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又不忍拒绝,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ktv包间里灯光昏暗,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某首不知名的情歌,沙发上坐满了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阮明韵挽着林屿禾的胳膊走进来的时候,气氛热络到了极点。
整个晚上林屿禾都处在亢奋状态。
他点了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把话筒塞进阮明韵手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搂着她唱完了,唱到高
潮部分还侧过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旁边有人吹口哨起哄。
唱完之后他又跟几个女生聊起订婚的事,把手机里替阮明韵挑选的婚纱照样片一张张翻给她们看。
“这套鱼尾的显腰身”“这套缎面的有质感”“这套的设计师是米兰回来的,很难定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包间的人听见。
有男生凑过来夸手表好看,他把左手伸出去,让上面的镶钻对着彩灯的光,折射出绚丽的色彩。
林屿禾去卫生间的时候,包间的门刚关上,阮明韵身边的位置就换了人。
当年跟她玩的最好的舍友端着两杯鸡尾酒坐过来,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舍友跟他碰了一下杯,喝了口酒,忽然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和林屿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