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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的人！你们还好吗？”又有人喊，这回近了，是女人的声音，嗓门挺大。
是五楼的张阿姨。她家就在我们上面，五楼，每次坐电梯都能碰见。胖胖的，烫着小卷毛，见谁都笑呵呵的。我妈说她人好，就是太爱管闲事。小区里谁家吵架了她都去劝，谁家孩子没人接她帮忙接，有时候烦人，但关键时刻，这种人才靠得住。
“还好！”程亮应了一声。
“别急啊！我家老头子去催了！物业说已经派人去拿配件了！”张阿姨隔着电梯门喊，声音嗡嗡的，带着回音，“渴不渴？我给你们倒水去！”
“谢谢阿姨，不用。”程亮说。
“你们是两口子吧？”张阿姨问。
都没吭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说话。也许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是来离婚的，也许是不想承认，都这个时候了，还被人当成两口子。黑暗中，我感觉他好像往我这边挪了挪，又停住了。
过一会儿她又喊：“别急啊，好事多磨！”
好事多磨。我苦笑，都磨到离婚了，还磨。
手机快没电了，我按了关机键，省着点。屏幕最后闪了一下，黑了。彻底黑，像这个电梯。
黑暗里他动了动，我听见他换了个姿势，鞋底在地板上蹭了一下。然后是一阵沉默，长长的沉默，长得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开口了。
“那年你妈住院，我为什么没去，你想知道吗？”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