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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开例会,手机震了好几下。我偷偷瞄了一眼,是妈妈在朋友圈发图。
是她画的第一幅画,一个苹果,歪歪扭扭的,红得有点过分,像一团快烧尽的火。配文:“第一节课,老师夸我有天赋。”
我差点笑出声。那个苹果,比我五岁儿子画得还稚嫩,轮廓歪七扭八,颜色涂得超出边界,像被咬了一口又吐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点可爱。
开完会,我点了个赞,评论:“妈,厉害了!”
下午她又发了一条,还是画,这次是一个小孩。线条依旧稚嫩,但眉眼间有几分熟悉——弯弯的眼睛,圆圆的鼻头,像极了我小时候那张被妈妈珍藏到现在的百天照。照片里的我光着屁股,坐在一张红毯子上,傻乎乎地笑。
我没细看,手指一划就过去了。工作群里有人我,一堆事等着处理。
晚上十点多,我靠在床头刷手机,又看见她的新画。画的是三个人,一个大人牵着两个孩子。画得还是很拙,大人画得比孩子还矮,两个孩子像两根萝卜。但我忽然认出那个大人的发型——妈妈年轻时就是那样的短发,齐耳,发梢微微内扣。
我放大图片,盯着看了很久。那两个孩子,一个应该是我,另一个是我忽然想起,小时候隔壁住着一对双胞胎,妈妈经常带我和他们一起玩。那幅画里,也许是她记忆里的某个下午。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她发的:“乐乐睡了没?周末回来吃饭吗?”
我回:“这周末可能要加班,下周吧。”
她秒回:“好,你忙。”
那个“好”字后面,是个笑脸表情。我看着那个表情,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那个笑脸太标准了,标准的黄色圆脸,标准的弯眼睛,标准的笑。
我把手机放床头柜上,关灯睡觉。
黑暗中,我翻了个身,脑子里闪过妈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她看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