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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捡破烂的老头打的110。
我刚泡好方便面,同事探头进来:“快,百货大楼出事了,有人跳了,领导让你去现场。”
我到的时候,法医正往黑袋子里装人。我没敢看脸,眼神却落在脚上那双半旧的运动鞋上——那是我三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打折还四百多。他当时嫌贵,试了三回,最后还是收鞋盒里,说等“重要场合”再穿。
我没想到,他等的“重要场合”是这一天。
旁边同事问:“认识?”
我回过神,使劲摇头:“不认识。”
却在警戒线外蹲了很久,有人来赶才走。
回报社,编辑催稿。对着电脑坐了十分钟,最后敲出一行字:
一男子因赌博欠债,于昨日深夜跳楼身亡。
没提他开了三年的卤味店,没提那锅让人跨区排队的老汤,也没提他离婚后一个人带大的五岁闺女。
编辑瞄了一眼:“就这?”
我点头:“嗯,就这。”
那晚推开家门,苗苗抱着她爸送的布娃娃,仰脸问我:“姑姑,爸爸啥时候回来呀?”
我蹲下揉她头发:“爸爸出远门了。”
她点点头,再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