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套？」
李家姑姑第一个叫出声。
「真的假的？」
工作人员皱眉。
「只是初审指标。」
「具体安置面积，还要等后续核算。」
刚才我是脏的，晦气的，不能生的。
现在，我像一只突然被剥开皮的金元宝。
孙秀兰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声音软得能滴水。
「梨梨，你这孩子。」
「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阿姨说？」
我低头看她的手，刚才这只手，摔筷子骂我骗婚。
现在攥得比谁都紧。
李承泽立刻跟着开口。
「梨梨，我真的不知道。」
「我刚才说娶你，不是因为这个。」
他眼眶又红了。
「我是真的爱你。」
我笑了笑。
「那我如果没有这三套房呢？」
他愣住，孙秀兰赶紧接话。
「有没有都一样。」
「我们李家看重的是你这个人。」
王桂芬终于回过神。
她冲过来，一把打掉孙秀兰的手。
「你少碰我女儿！」
「她还没嫁进你们家呢！」
孙秀兰脸色一沉。
「刚才谁说她身体坏了，嫁不出去？」
「现在知道护女儿了？」
王桂芬叉着腰，声音尖得刺耳。
「她再不好，也是我生的。」
「宋家老宅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娘家的。」
我抬眼。
「娘家？」
她一噎。
我慢慢说：
「那宅基地登记的是我爸的名字。」
「我姓宋。」
「你姓王。」
客厅里又静了一下。
王桂芬最受不了我提我爸，她眼睛一下红了。
「你爸死得早！」
「这些年是谁把你拉扯大的？」
「你弟要结婚，女方家里要房。」
「你一个女人，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
「你拿三套房干什么？」
这句话终于把她心里话掏出来了。
李家亲戚听得眼睛都亮，有人低声说：
「弟弟结婚要房，这也正常吧。」
「但三套全给弟弟，也太狠了。」
「要是嫁到李家，那不就是李家的了？」
孙秀兰立刻瞪过去，那人闭嘴。
次卧门忽然打开。
王耀祖穿着拖鞋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手里还拿着手机，游戏声外放。
「妈，吵什么？」
看见工作人员，他先是一愣。
再看见桌上的表，脸色立刻变了。
「姐。」
「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不想给我房？」
我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
他脖子一梗。
「爸死前说了，家里东西都有我一份。」
我问：
「爸哪年死的？」
他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我爸去世那年，他才三岁，连爸长什么样都记不清。
王桂芬立刻护住他。
「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是你弟！」
「你当姐姐的帮他，不是应该的吗？」
孙秀兰冷笑。
「帮弟弟可以，拿三套房帮？」
「亲家母，你算盘打得够响啊。」
王桂芬立刻回嘴。
「你算盘不响？」
「你儿子刚才都差点退婚了。」
「一听三套房，腿都扎根了。」
李承泽脸色难看。
「阿姨，你别这么说。」
「我对梨梨是真心的。」
王耀祖嗤了一声。
「真心？」
「真心你妈刚才骂我姐不能生？」
「真心你们还催着领证？」
这话一出，李家人也炸了。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你妈拿你姐户口办分户，你敢说你不知道？」
「一个吃姐姐的，还装上了？」
王耀祖脸涨红，冲上去就要骂。
工作人员拍了拍桌子。
「都安静。」
「今天我们只是来核实。」
「宋梨本人不同意，这份分户申请不成立。」
王桂芬脸色瞬间惨白。
「不成立？」
「怎么能不成立？」
「我是她妈！」
工作人员看她一眼。
「涉及户籍和旧改权益变更，必须本人签字、录像确认。」
「父母代签无效。」
王桂芬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孙秀兰眼睛却亮了，她立刻转向我。
「梨梨，那就更简单了。」
「你现在和承泽去领证。」
「领完证，你就是李家媳妇。」
「以后这些事，我们李家帮你处理。」
我看着她。
「怎么处理？」
孙秀兰还没开口，李承泽已经从黑色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纸。
他动作太急，纸页散了一桌。
最上面一张，写着几个黑字。
【婚后户籍迁入申请委托书】
下面已经打印好了我的名字。
宋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