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单薄,往日合身的衣衫空荡荡挂在身上,抬手时腕骨嶙峋突出。
“老婆,我知道错了。王青和她那个假儿子,还有帮着她骗我的所有人,我都送精神病院去了,他们这辈子都要在里头接受惩罚。”
“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在这里照顾安安,等你项目结束,我们一起回家。”
我低头看着他手里的手机。
是个视频。
停住的画面是疯婆子一般的王青被医护人员钳制住殴打的场景。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林深,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可你呢,一遍遍承诺,一遍遍毁诺。你有效的诺言永远是对着外人,我和安安算什么?”
“要是王青养狗,我和安安在你心里的地位只怕连狗都不如吧。”
林深想要解释,可他张开口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A国的天气一直变幻莫测。
瓢泼大雨说来就来。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关上了门。
睡前,裴淩抱住我,一声不吭。
“怎么了?”
他沉默了良久才不情不愿开口:
“那男人还跪在外面。”
“阿冉,要是我能附身就好了。”
我把十指扣进裴淩手里,假装嗔怒:
“胡说什么呢?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阿淩,你这样就很好。”
第二天,我收到项目组消息,按时出发去墓群继续指导工作。
打开门,林深还跪在地上。
下了一夜的雨,他浑身湿透,黑眼圈浓重,说不出的狼狈。
我装作没看见,平静的擦身而过,却被握住了手。
我跟丢垃圾一样甩开林深。
他眼里划过一丝受伤,哑声祈求:
“冉冉,能让我看一眼安安吗?我知道她身体恢复得很好。”
“你让我看一眼,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打搅你们。”
我静默了很久,还是点了头。
“我有一个条件,你只能远远的看。”
林深忙不迭点头答应。
我带着他进了别墅。
花园里女儿正在荡秋千,裴淩小心护着。
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天际:
“爸爸,再推高一点,安安不怕!”
林深惨白的脸彻底灰了下去,他喉头发紧:
“那男人对你好吗?”
我一惊,心下诧异林深居然也能看见裴淩。
但面上不显分毫,柔声道:
“很好。”
林深走了,1个星期后他寄来了一份文件。
里面有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还有公司的股份转让书,上面贴着一张被泪水浸湿的便签。
【股份是给安安的。】
3年后,女儿不经意间提起裴淩当初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事。
我板着脸问裴淩,他才告诉我。
当初为了治安安头上的伤,他消耗了巨大的能量,只能勉强维持凝形。
但想到我和安安被那个一叶障目的男人伤的这么深,他又花了一部分能量让林深可以听见王青的心声。
这才消失了一段时间。
我鼻尖一酸,靠在他怀里闷闷命令:
“以后不许。”
裴淩抱紧我,叹了口气:
“知道了,祖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