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一下意识丢出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我。
几年前的雨夜。
宋家刚破产,弟弟低烧,我冒雨冲出去买药。
却被一群人拖进小巷。
暗夜无光。
耳边只有猥亵的笑和衣物撕碎的炸裂声。
我哭叫,求救,可换来的却是连续的巴掌。
叫天地不应时,周言一出现了。
他赶跑那些人,脱下外套盖住我,将我送去医院。
后来父母车祸身死。
也是他握住我的手,陪我捧灵立碑。
那天风大,吹的黄纸漫天。
他跪在我父母的坟前,一字一句的许诺:
“叔叔阿姨,你们走好,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允和,让她一世安稳。”
可为了席宁。
他说我脏。
我咬着牙,压下所有情绪,拿起一叠文件递了过去。
周言一放下行李,不耐的挑眉。
“这是什么?”
“不是要谈合作,我给她定了宝格丽的包月房,财务需要你签字。”
他拿起笔。
突然瞥了我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该不是骗我签什么离婚协议吧?”
没等我开口。
他想起什么,自顾自喃喃低语:
“我忘了,宋家倒了,你弟成了植物人,你不会蠢到和我离婚。”
周言一的轻笑混着力透纸背的落笔声。
像铁锤砸落心口。
此时的他忘了。
宋家是倒了,可最后一点资产,我全给了他当创业资金。
我弟之所以半死不活。
是因为豁出命替他挡了车祸。
他倒下那一刻,还死死抓着我的衣角,一边咳血一边笑:
“姐,我长大了,能替你保护和姐夫了……”
那时的周言一红着眼发誓。
说一定替我治好弟弟。
会熬一夜,打废了电话,也要找到最权威的专家给他会诊。
可现在。
说到他。
周言一轻飘飘的语气像在聊一条没有价值的死狗。
我习惯想笑。
却半点挤不出。
协议塞到掌心时,周言一已经侧过头接起电话。
冷淡的眉目瞬间温软下来。
话里尽是缱绻:
“嗯,好了,我就来……”
“陈记的糖糕?阿妈家炸年糕?好好……都行。”
看着他旁若无人的调笑。
我轻轻按上心口。
真好。
原来疼麻了,便不会再疼。
我自嘲般笑笑。
在周言一即将转身时,拽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一个还字。
将他的烦躁发挥到极致。
我伸出手:“我给你和老情人订好了房,做到这么到位,你不该补偿我吗?”
这回。
周言一半个字都懒得说。
只是嫌恶的斜了我一眼。
拎起行李走人。
随后,一张银行卡裹着冷风,重重塞进我嘴里。
棱角在软肉上刮出血痕。
血溢出嘴角时。
周言一已经走到门口。
声音里尽是冰冷:
“允和,现在的你真让人恶心。”
“庸俗,市侩,眼底只有钱,这样的你连给宁宁擦鞋都不配。”
门咣当甩上。
我靠着墙缓慢蹲下,半天起不来。
我和周言一也曾有过好时光。
周氏在美股上市时,沪城的烟花放了3个日夜。
每一颗在星空里炸开。
都是我的名字。
我打电话嗔他:“拜你所赐,这下我彻底成了大名人……”
他的轻笑透过话筒传过来。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宋允和是我的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