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和陆锦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龙兰和苏朗被关了一夜，面色蜡黄，眼下乌青，哪还有昨天的嚣张气焰。
一见到我，两人就炸了。
“阿牧！你他妈还有脸来！“龙兰拍着桌子，铐子哐哐响，“你跟那个野女人勾搭多久了？渣男，三心二意！“
苏朗也尖着嗓子骂：“就是！心机这么重，难怪七年都娶不出去！“
龙兰喘着粗气，命令我：“赶紧销案！就说你自个儿摔的，跟我们没关系。“
她大概还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般对她言听计从。
我冷冷瞥她一眼，抬手拿出手机，播放出当日被推下陷坑的录音。
龙兰的脸刷地白了。
“不撤诉，“我把手机收起来，看向办案民警，“走诉讼程序。我的伤情鉴定，够轻伤以上了吧？“
民警点了点头。
“故意伤害致轻伤，按刑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三年。
龙兰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苏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扯住民警的袖子：“跟我没关系！都是她！坑是她挖的，蛇也是她抓的！我就是跟着去看了一眼！“
“你放屁！“龙兰暴怒，一巴掌扇在苏朗脸上，“蛇是你倒的！主意也是你出的！现在想撇干净？“
苏朗捂着脸，扑上去就挠：“你敢打我！你个窝囊废！要不是你七年都搞不定一个男人，用得着我出手？“
两人在审讯室里扭打在一起，民警赶紧上去拉架。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觉得痛快。
做完笔录离开警局，陆锦牵着我去往集市，添置了不少家具。
可刚回到寨子，远远就看见我家吊脚楼下围了一堆人。
龙阿爸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
“天杀的！我龙家是造了什么孽哟！等了七年，临到头被外人截了胡！还把我闺女送进牢里！没天理啊！“
弟弟拦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你走！你闺女自己犯了法，关我阿哥什么事！“
龙阿爸看见我，眼睛一亮，爬起来就往我身上扑。
“阿牧！你跟龙兰都七年了，说娶别人就娶别人！还跟小三一起栽赃我儿入狱！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撤诉，我把你名声搞臭！让全寨子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七年了，你家始终凑不齐一套婚娶银饰，究竟是我不守本分，还是你们一家步步算计、欺人太甚？“
龙阿爸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撒泼：“你跟龙兰订了婚，阿兰就是你家的人！反悔就是不要脸！”
“订婚？“我笑了一声，“订婚要的婚饰，你们给了吗？“
他噎住了。
“七样银饰，每年少一样。我等了七年，一样都没等全。什么都没有，就想让我给你家当牛做马？“
围观的寨民开始交头接耳。
“龙家确实不像话，每年都说备齐了，每年都少。“
“阿牧这些年没少帮龙家干活，到头来连个银冠都没有。“
龙阿爸见势不妙，干脆往地上一躺：“我不管！银饰是给你打的！你不结婚，不撤诉，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我转头看向弟弟：“账本拿来。“
弟弟早准备好了，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
“秋收帮龙家割麦子，三天，市场价一天一百五，合计四百五。“
“装修婚房补贴三万块，转账记录在这里。“
“端午扫屋子、中秋打糍粑、腊月杀年猪......按寨子里的帮工价，一年至少两千。“
“还有去年那根老山参，我拼了命才挖回来的东西，拿到城里卖，至少五千。“
我一笔一笔地念，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寨民们炸了锅。
“乖乖，龙家占了多少便宜！“
“就这还倒打一耙说人家骗婚？脸呢？“
龙阿爸脸色阵青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咬死了那一句：“银饰是给你打的！你不结就是你的错！“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真正收了你家婚饰的人，不是我。“
我只抬了抬下巴，看向人群后面。
众人顺着我的目光望去。
苏朗和龙兰站在人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