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没有回答。
女人周身的气息越发冰冷,掰过我的脸。
逼我与她对视。
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你非要装大度,那我就让你装个够。”
陆雨欣将我拖进汽车后座。
“范哲要做手术,你去照顾他。”
“反正你也挨过刀子,有经验,不是吗?”
我的手又在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那里有一道疤。
是替陆雨欣挡刀时留下的。
那是婚后第一年,陆雨欣事业蒸蒸日上,难免得罪了人。
商业对手花钱买她的命。
我替她挡了。
在医院,陆雨欣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发誓要对我好一辈子。
可如今,她笑着说对我说,反正我挨刀子有经验。
恍惚间,手机弹出导师的消息。
“苏珩,进修申请已经批下来了。”
“别慌,老师让你师姐去接你。”
这一瞬,那颗漂浮不定的心,终于被稳稳托住。
任由陆雨欣一路闯红灯直达医院。
任由她将我拉进抽血室。
冲医生喊,“他也是熊猫血,抽他的!”
我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护士将针扎进我的血管,她忽然喊停。
女人弯下腰,与我对视。
“苏珩,说话,只要你说话,你说不,就不抽血。”
她知道,我从小就怕打针。
也知道我晕血。
可她还是将我带来了。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脸,与曾经的清冷少女重合。
那时陆雨欣将我从一群追债的混混手里救出,拉起我飞奔着送进医院。
打针时,却别扭地捂住我的眼。
在我耳边轻哄,“别怕,一会儿就不痛了。”
后来,是她用自己攒了十几年的零花钱,替父亲还了赌债。
我在心底默念,“就当还你当年的恩情。”
从此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于是我勾起嘴角,坦然地看着她,轻轻说了个“1”。
陆雨欣闭上眼睛,呼吸急促。
她猛地站起身,连说三个好。
决绝道,“苏珩,这是你自找的!”
她冲医生怒吼,“不是说要备血,十管够不够?”
可抽到第六管,我已经坚持不住。
医生喊停,陆雨欣却暴怒道,“抽够十管,一点都不能少。”
她的笑意不达眼底,“既然我先生这么大度,我总不能不满足他。”
医生还要说什么。
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继续。
没用的,这家医院是陆氏投资的。
如果医生的话有用,我的母亲也不会隔三岔五被她卡特效药,走得这样快。
我闭上眼,感受着血液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出。
嘴唇变白,身体摇摇欲坠。
而隔壁却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本该卧床静养的范哲此刻大声道,“哎呀雨欣你冷静点,苏珩哥还在隔壁呢!”
回应他的,是熟悉的女人喘息。
“唰”的一下,帘子被掀开。
男女衣衫不整地倒在病床上。
陆雨欣冷眼看了一眼在场的医生护士。
“滚出去。”
一时之间,偌大病房,只剩我们三人。
陆雨欣恶劣的笑,当着我的面抚摸范哲的身体。
“苏珩,睁大你的眼睛看着,你嫌弃我碰你,总还是有男人为我前仆后继。”
“别以为我非你不可!”
说完,她若无其事地在我面前吻了下去。
而陆雨欣将母亲的平安锁悬在窗边,只要我敢闭眼。
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就会彻底消失。
结束后,陆雨欣将身下的床单扔给我。
“去倒了。”
范哲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哎呀,那上边都是我的……”
“怎么好意思让苏珩哥去洗。”
他慢悠悠地下床,走到我面前。
将那枚平安锁取了下来。
笑着把玩。
“不是说苏珩哥这枚平安锁能保平安吗?怎么我戴了心脏又不好了。”
“本来还想还给苏珩哥的,但是这锁怕是染上脏东西了。”
“我替苏珩哥扔了吧。”
“不——”
范哲随手将平安锁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