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赶到老屋时,门是虚掩着的。
还没进去,就听见小男孩嫌弃的声音。
“爸爸,这里好小好破,我不要睡这里。”
“小宇乖,就住半个月。”
林泽川温声哄他:
“等老师检查完,爸爸带你住大房子。”
我推开门。
客厅堆满纸箱,搬家工人正把一张崭新的儿童书桌往外婆房间里抬。
外婆缩在旧沙发角落,怀里死死抱着我爸妈的相框,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些陌生人进出。
她嘴里含糊念着:
“回家……回家……”
我快步挡在房门口。
“把东西搬出去。”
林泽川回头,眼圈立刻红了。
“姜哥,晚凝没跟你说吗?”
“学校明天就来核验,我们得布置出长期居住的痕迹。”
他指了指外婆那张旧木床。
“小宇的书桌没地方放,那张床先搬到楼道吧。”
“反正老人下午就走了。”
我看着他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表。
这就是周晚凝口中“一个人带儿子很难”的单亲爸爸。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搬家工人停了手。
林泽川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小宇真的不能没有这个学位。”
“他从小就没有妈妈,我不能再让她输在起跑线上。”
“你就当做善事,可怜可怜我们父子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抢了他的房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晚凝提着两袋儿童营养品进来,看到屋里的僵局,脸色立刻沉下去。
“姜砚,你在干什么?”
她站到林泽川身前,护得自然又熟练。
“我昨晚说得很清楚,只是走个过场。”
“你为难他们父子有意思吗?”
我指着外婆房间。
衣柜被翻乱,外婆常穿的旧衣服被扔了一地。
“这叫走过场?”
“他要把我外婆的床扔出去。”
周晚凝皱眉看了一眼。
“几件旧衣服而已,扔了再买新的。”
“小宇的书桌没地方放,那张床确实碍事。”
“反正外婆下午要去托养点,留着也没用。”
我浑身的血像被冻住。
“谁说他要去托养点?”
“我说的。”
周晚凝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学校的人来看见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住在这里,怎么解释?”
“为了小宇的前途,只能委屈外婆几天。”
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我忽然笑了。
“周晚凝,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打着为了孩子的旗号,就可以随便践踏别人?”
“老屋是我的,外婆是我的家人。”
“我不同意她搬走,也不同意你们住进来。”
我拿出手机,拨通物业。
“3栋201,有陌生人强行闯入我的房子,麻烦你们过来处理。”
周晚凝脸色一变,抢过手机挂断。
“姜砚!你是不是疯了?”
“惊动物业留下记录,小宇的入学资格就毁了!”
林泽川哭得更凶。
“晚凝,算了吧,我带小宇回老家,他不上学了……”
周晚凝眼底的怒火彻底烧起来。
她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现在房产证上是泽川的名字。”
“从法律上说,他才是房主。”
“你再闹,我只能让警察请你出去。”
我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用法律来威胁我。
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熄灭了。
“好。”
我甩开她的手。
“既然你跟我讲法律,那我现在就去房管局申请异议登记。”
“我倒要看看,一份涉嫌欺诈的过户手续,能不能保住他的房子。”
周晚凝愣住。
我走到外婆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外婆不怕,阿砚去去就回。”
“谁也赶不走你。”
身后,周晚凝咬牙切齿。
“姜砚,你永远只会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