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管局办事大厅里人声鼎沸。
我坐在异议登记窗口前,手心全是冷汗。
工作人员翻完材料,皱眉看我。
“姜先生,授权书上写着‘全权处理该房产相关事宜’。”
“从字面上看,可以涵盖过户。”
我喉咙发紧。
半年前,周晚凝说旧证换新证需要补材料,拿了一摞文件让我签。
那时外婆刚走丢过一次。
我忙着带她看病,对妻子毫不设防。
谁能想到,她从那时起就在给林泽川铺路。
“可是林泽川没有给过我一分钱。”
我咬着牙说:
“这不是买卖,是虚假交易。”
工作人员点头。
“可以先做异议登记,暂时冻结房产十五天。”
“十五天内,您必须起诉,否则登记自动失效。”
“我起诉。”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签下了名字。
拿着回执走出房管局时,天色已经阴沉下来。
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拦车直奔老屋。
车刚停下,我几乎是跑上楼的。
可钥匙插进门锁,却怎么也拧不动。
锁芯被换了。
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姓名牌。
林泽川、林小宇
我的家,彻底变成了别人的。
我用力拍门。
“周晚凝!开门!”
“林泽川!把门打开!”
楼道里只剩我的声音在回荡。
对门王阿姨探出头,叹了口气。
“小姜,别敲了,里面没人。”
我猛地转头。
“王阿姨,我外婆呢?”
“一个小时前,你老婆带着几个穿制服的人,把她接走了。”
“老太太哭得可惨,抱着门框不肯松手。”
“她说是送去医院看病,我们也不敢拦。”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抖着拨通周晚凝的电话。
第一遍,被挂断。
第二遍,还是被挂断。
第三遍,我发消息。
【你把我外婆弄到哪里去了?】
过了很久,她才回。
【城南康养中心。】
【学校老师下午提前来踩点,我没办法,只能先把外婆送走。】
【只是两天,核验结束就接回来。】
【别去闹,泽川在陪小宇准备明天面试,我很忙。】
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荒谬得想笑。
她拿我外婆的命,去给林泽川的儿子换前程。
还要我别去闹。
我冲下楼,直奔城南康养中心。
那家托养点在远郊,路灯稀疏,铁门紧闭。
我赶到时,天已经黑透。
门卫只开了一条窗缝。
“干什么的?”
“我找沈玉兰,下午刚送来的老人。”
他翻了翻登记册。
“是有这么个人,但过了探视时间,明天再来。”
“不行,她有阿尔茨海默症,换环境会害怕,我必须进去看她。”
门卫不耐烦地摆手。
“有病才送这里嘛。”
“护工都有经验,饿不死。”
“老板交代了,晚上不许家属进去。”
窗户“啪”地关上。
雨丝被风吹到脸上,冷得刺骨。
我再打周晚凝的电话。
关机。
我靠着冰冷的墙,一点点蹲下去。
隔着铁门,我不知道外婆是不是在找那张旧沙发。
是不是还抱着爸妈的照片喊我。
而那个说会安排好一切的女人,此刻正陪着别的男人和孩子,准备他们的崭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