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想过安甯会离开的可能。
他们那么艰难地走到这里。
她说放弃就放弃了?
他不信。
很快,他镇定下来,整理了思绪。
她会决然离开,是因为公司是他的,只要她想,她随时都能回来。
但乡下的外婆,她不会不管。
她是在倔强地挑衅他,去乡下完成那场未完的婚礼。
没关系,他愿意屈服。
天还没亮,他就起床梳洗装扮自己。
特地戴上了安甯亲手制作的领结。
那是她求婚后一周年送的,说是可乐拉环的回礼。
等到结婚时,他们要一起戴上彼此的信物。
车驶进村子时。
远远地,他就看见墙绘上的婚纱照。
“你是来找安家姑娘的吧?”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沈亦辰不由地心情大好。
就连眼前的村民,也不由看着顺眼起来。
只要他们安守本分,到时候去欧洲结婚时,包机请他们过去,也不是不行。
“他们一家去京市了。”
他表情空白了一瞬。
半晌,才呆呆扭头看向那人。
“不过,他们好像今天要回来搬东西,你可以在这先等等。”
他呆滞地走进院子。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那墙上画的新郎虽然和他相似,却又不像他。
很快,他发现了院子里无处不在的字条。
那秀丽的字体,一字一句都是安甯的亲笔。
[进门跺两下脚,不要带着泥巴上床。]
[是洗手的水,不能喝。]
[饿了按这个,王家大娘有好吃的。]
原来外婆真的病了。
沈亦辰颓然坐在地上。
那些他曾质疑嘲讽的话,像是海啸一般向他袭来。
无尽的悔意将他淹没,几乎无法呼吸。
他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
只要能见到安甯,只要他道歉。
一切都来得及。
直到他透过窗子,看到客厅无处不在的结婚照。
他只感觉天旋地转,咽喉像是被大手锁住了一般。
院子传来笑声。
“小霍啊,你们家有亲戚来了。”
照片的身影和眼前人重合。
正是他那应该在国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沈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