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是如何离开顾家的,我没有再看一眼。
失去许家酒曲的谢家酒坊,在短短半个月内彻底崩盘。
交不出货,面临巨额赔偿。
谢母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临舟哥哥最疼我”的沈明萝。
在谢家变卖祖宅抵债的前一夜,卷走了谢临舟私下给她置办的所有房契地契,连夜逃出了酒镇。
听说谢临舟发现沈明萝跑了的时候,在空荡荡的谢家大院里又哭又笑,活像个疯子。
他终于明白,他倾尽所有偏爱的女人,不过是看中了他的钱财。
而那个被他弃如敝履、要求处处懂事的女人,才是他真正的救命稻草。
立冬这日,是酒镇历年来最冷的一天。
却也是顾家最热闹的一天。
我和顾砚尘的大婚。
十里红妆,铺满了整个酒镇的街道。
顾砚尘骑着高头大马,将我迎进了顾家的大门。
拜过天地后。
顾砚尘牵着我的手,走到了大堂正中央。
那里,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坛酒。
坛口的红绸崭新如血,封泥完好无损。
那是顾砚尘花了三个月时间,亲自去深山寻来最好的泉水,亲自捣曲、发酵,为我酿的顶级女儿红。
也是酒镇百年来,规矩最重的一坛嫁酒。
顾砚尘拿起那把纯金打造的开坛槌。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许青棠,这第一槌,我顾砚尘亲自为你敲。”
他双手握紧槌柄,高高举起。
没有丝毫的颤抖,没有借口,只有坚定。
“砰!”
封泥应声碎裂。
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喧嚣。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顾砚尘亲手斟满两杯酒。
一杯递给我,一杯端在自己手里。
他看着我,声音低沉而郑重。
“接住这福气,以后顾家,你说了算。”
我笑着接过酒杯。
余光瞥见大门外,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胡茬的男人,正跪在雪地里。
那是谢临舟。
他看着我凤冠霞帔,看着顾砚尘为我开酒,眼里的悔恨几乎要溢出血来。
可他连靠近顾家大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收回视线,再没有分给他半点余光。
我仰起头,将杯中的女儿红一饮而尽。
酒液滑入喉咙,带着灼热的温度,彻底暖热了我这六年的寒凉。
我看着顾砚尘,笑靥如花。
“顾砚尘,这第一口酒,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