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被我一语道破心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青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他试图往前走近一步,却被顾砚尘冷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我们六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上几张破酒曲秘方?”
“我承认,明萝生辰那天是我冲动了。”
“但我也是被你逼的!你动不动就拿退婚来威胁我,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当众下不来台?”
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
“再说了,我右手有伤,这六年你也是知道的。”
“我只是想等伤好了,风风光光地娶你,这也有错吗?”
我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右手有伤?”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目光如炬地盯着他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
“谢临舟,你这只手,当年是为了从马车下救沈明萝才伤的。”
“大夫当时怎么说的?伤及筋骨,需要静养半年。”
我冷笑一声。
“可半年后呢?”
“你为了陪沈明萝去山上放风筝,亲手拉了一下午的线。”
“你为了给她雕那个生辰礼物的玉簪,握了整整一个月的刻刀。”
谢临舟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我胡说?”
“这六年,你陪她骑马、射箭、写字,哪一样不需要用到右手?”
“你唯独在面对我,面对我们的婚事时,这只手就突然成了废人!”
“谢临舟,你不是握不稳槌。”
“你只是把所有的稳妥和偏爱,都留给了别人。”
谢临舟的防线被彻底击溃。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我只是装傻了六年。
顾砚尘适时地走上前来。
他从袖中抽出一叠厚厚的纸,直接甩在谢临舟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谢少爷,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再看看这些。”
谢临舟低头看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是几份房契和地契。
全都是酒镇周边最肥沃的田产和最隐蔽的私宅。
而上面的名字,清一色写着“沈明萝”。
顾砚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六年,你借着酒坊的利润,私下里给你的好妹妹置办了多少产业?”
“你一边吊着许青棠,压榨许家的手艺填补谢家的空缺。”
“一边拿着这些钱,去给沈明萝铺路。”
“谢临舟,你这算盘打得,整个酒镇的算盘珠子都要崩你脸上了。”
谢临舟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我。
“青棠,你听我解释……”
“这些都是明萝她……她一个人孤苦无依,我只是想给她留条后路……”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连最后一点愤怒都消失了。
“谢临舟,带着你的后路,滚出顾家。”
“从今往后,你我死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