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谢临舟没有等来我的低头认错。
他等来的,是谢家酒坊的全面停工。
谢家的管事满头大汗地冲进谢府书房。
“少爷,不好了!”
“许家酒坊的人把借给咱们的酒曲秘方全撤走了。”
“窖里正在发酵的那批新酒,全酸了!”
谢临舟手里的毛笔“啪”地一声折断了。
“你说什么?”
管事苦着脸。
“咱们酒坊这几年用的都是许姑娘调配的独门酒曲。”
“现在许家断了供,咱们那些酿酒师傅根本弄不出那个味道。”
“几家大酒楼的掌柜都在催货,说要是交不出许姑娘酿的那种品质,就要退定金!”
谢临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这才猛地意识到,这六年,许青棠不仅是他的未婚妻。
更是谢家酒坊赖以生存的核心。
他一直以为,许青棠离不开他。
却忘了,谢家根本离不开许青棠。
“备车!”
谢临舟慌了。
“去许家!”
他赶到许家时,却扑了个空。
许家的大门紧闭,伙计阿贵在门口清点货物。
看到谢临舟,阿贵连眼皮都没抬。
“谢少爷,您来晚了。”
“我们东家已经搬去顾家备嫁了。”
谢临舟如遭雷击。
“备嫁?她真要嫁给顾砚尘?”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疯了一样冲向顾家大宅。
顾家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挂满了红绸。
谢临舟硬闯了进去。
他在顾家的后院,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愿相信的一幕。
我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翻看着顾家名下的酒庄账册。
而顾砚尘,那个高高在上的酒镇首富。
正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在院子中央亲手捣着酒曲。
他动作熟练,稳健有力。
一边捣,一边转头跟我说话。
“夫人,这批酒曲的比例,是按你说的加了三分陈皮吗?”
我笑着点头。
“对,这样酿出来的酒,口感更绵柔。”
谢临舟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他冲进院子,大声吼道:
“许青棠!”
我和顾砚尘同时停下了动作。
谢临舟死死盯着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求。
“青棠,你闹够了没有?”
“酒坊出事了,你需要跟我回去处理。”
“只要你跟我回去,明萝的事我以后不提了,我们马上成亲,好不好?”
顾砚尘放下手里的捣杵,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手。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将手搭在我的椅背上。
“谢少爷,你跑到我顾家的后院,来使唤我的夫人。”
“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谢临舟根本不看顾砚尘,只是死死盯着我。
“青棠,你说话啊!”
“你这六年对我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合上账册,平静地看着他。
“感情是真的。”
“但我现在觉得恶心,也是真的。”
“谢临舟,你今天来,到底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许家的酒曲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