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顾砚尘,在所有人震惊、错愕的目光中,走出了谢家包下的酒楼。
夜风吹在脸上,额头的伤口隐隐作痛。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顾砚尘将我扶上马车,动作轻柔得与他刚才踹椅子的狠厉判若两人。
马车里点着暖炉,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顾砚尘从暗格里拿出一个药箱。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干净的棉布蘸了药酒,一点点清理我额头的血迹。
药酒碰到伤口,我疼得瑟缩了一下。
顾砚尘的手顿了顿。
“疼就喊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怪我,来得太迟了。”
我看着他专注的眉眼,摇了摇头。
“不迟,刚刚好。”
“顾砚尘,谢谢你。”
他涂药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着我。
“许青棠,我来接你,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的。”
“三年前我求娶你,你说你心里有人,我认了。”
“这三年,我看着你在谢家受尽委屈,我忍了。”
他将药箱合上,语气变得异常认真。
“但从今天起,你是我顾砚尘的人。”
“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懂事,更不需要让。”
我的鼻尖猛地一酸,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这六年,谢家所有人都要求我懂事。
谢临舟要我体谅他的手伤,谢母要我包容沈明萝的娇弱。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我不需要让。
顾砚尘叹了口气,伸手将我揽进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
“哭吧,把这六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明天太阳升起,酒镇再也没有谢家的准媳妇许青棠。”
“只有顾家的当家主母。”
与此同时。
谢家的生辰宴彻底成了一场闹剧。
宾客们草草散去,连场面话都懒得说。
谢临舟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堂里,看着地上的碎木块发呆。
沈明萝端着那杯还剩一半的女儿红,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临舟哥哥,姐姐她……她真的走了。”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连你的脸面都不顾?”
谢临舟猛地回过神来。
他一把挥开沈明萝的手。
“够了!”
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明萝吓得尖叫一声,后退了两步。
谢临舟烦躁地扯开领口。
“她不会真的走的。”
“她许青棠爱了我六年,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顾砚尘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她就算赌气,也绝不可能真嫁给他。”
谢母在一旁冷哼。
“临舟说得对。”
“她不过是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你娶她。”
“你且冷她几天,等她知道顾家那门第不是她高攀得起的,自然会乖乖回来认错。”
谢临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说服自己。
“对,她只是在气头上。”
“过几天,等她气消了,我去许家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