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顾砚尘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慌。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感,正在寸寸崩塌。
“许青棠!”
谢临舟猛地拔高了声音,试图用过去的威严压制我。
“你马上给我过来!”
“你知不知道退婚意味着什么?你许家酒坊的生意还要不要做?”
“你要是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以后许家酿的酒,谢家一滴都不会收!”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用生意、用名声、用谢家在酒镇的地位来要挟我。
过去六年,我为了顾全大局,总是默默咽下这些委屈。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谢临舟,你是不是忘了,许家酒坊能有今天,靠的是我许青棠的酿酒手艺。”
“而不是你谢家的施舍。”
我冷冷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许家的酒,谢家就算跪着求,我也不会卖给你们一滴。”
谢母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
她用拐杖重重地杵着地面。
“反了!真是反了!”
“顾家当家,你堂堂酒镇首富,竟要捡我们谢家不要的破鞋?”
“我们谢家可是书香门第,这等不知廉耻的女人,我们本就不稀罕!”
顾砚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松开捂着我额头的手,将那块染血的帕子仔细折好收入袖中。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烫金的聘帖。
正是半个时辰前,我让阿贵送去顾家的那张。
顾砚尘将聘帖举到半空,展示给所有人看。
“谢老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三年前,是我顾砚尘带着这聘帖,在许家门外站了三天三夜求娶许青棠。”
“是她当时重情重义,为了等一个废物,拒了我的婚。”
他故意咬重了“废物”两个字。
“今日,是许青棠亲自派人将这聘帖送回我顾家。”
“她是我顾砚尘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求来的主母。”
“谁若是再敢对她出言不逊,就是跟我顾家过不去。”
大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顾砚尘的气势震慑住了。
谢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沈明萝还在试图挽回局面。
她扯着谢临舟的袖子,小声啜泣。
“临舟哥哥,你快劝劝姐姐啊。”
“她要是真走了,你可怎么办?”
顾砚尘冷眼瞥向沈明萝。
“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地哭丧。”
“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真以为全酒镇的人都是瞎子?”
“霸占别人的未婚夫,抢别人的嫁酒,你这‘有娘疼’的戏码,演给谁看?”
沈明萝被戳中心事,脸色瞬间煞白。
谢临舟还想上前拉我。
“青棠,你别冲动,我们有话好好说……”
顾砚尘直接挡在了我身前。
他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踹翻了旁边的一张椅子。
椅子砸在谢临舟脚边,碎成了木块。
“谢少爷,离我夫人远点。”
顾砚尘转过身,重新牵起我的手。
“谢老夫人,您这谢家的门槛太低,配不上我顾家的主母。”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