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大堂里的宾客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全都僵在了原地。
谢临舟脸上的笃定瞬间碎裂。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顾砚尘伸向我的那只手。
“顾砚尘?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临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他很快强压了下去。
他冷笑一声,指着顾砚尘身后的聘礼。
“许青棠,你为了逼我低头,真是煞费苦心。”
“竟然连顾家当家都请来演戏了?”
“你以为随便找个人抬几口空箱子,就能让我谢临舟后悔?”
我没有理会谢临舟的叫嚣。
我看着顾砚尘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我流血的额角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道凌厉的折痕。
他没有催促我,只是固执地伸着手。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攥着封签的手缓缓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握酒提磨出的薄茧。
握住我的那一刻,他用力收紧,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我。
我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顾砚尘,你来晚了,我娘的酒被他砸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顾砚尘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动作极轻地捂住我额头的伤口。
他转过头,看向谢临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谢少爷,你的眼疾和手残一样严重,连我顾砚尘都不认识了?”
谢临舟被他冰冷的眼神刺得后退了半步。
但他依然梗着脖子。
“顾砚尘,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青棠是我谢家未过门的媳妇,我们两家早有婚约,酒镇谁人不知?”
“你今日带着这些破铜烂铁来谢家的地盘上撒野,真当我谢家无人吗?”
顾砚尘嗤笑一声。
他没有废话,直接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一脚踹开了最前面的那口红木聘箱。
“砰”的一声。
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谢临舟口中的“破铜烂铁”。
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黄澄澄的金条。
金光在烛火的映照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大堂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随从接连踹开后面的几口箱子。
极品东珠、上等云锦、还有厚厚一沓酒镇最繁华地段的酒坊地契。
顾砚尘冷冷地看着谢临舟。
“谢少爷管这些叫破铜烂铁?”
“也是,谢家如今穷得连一坛好酒都得抢别人娘亲留的遗物。”
“自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谢临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
沈明萝见状,立刻站了出来。
她咬着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顾当家,您误会了。”
“临舟哥哥只是心疼我,才开了那坛酒。”
“青棠姐姐是谢家的准媳妇,您这样横插一杠,传出去对姐姐的名声也不好啊。”
顾砚尘连正眼都没看沈明萝。
他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沈明萝的眼泪瞬间决堤,委屈地躲到了谢临舟身后。
谢临舟彻底怒了。
“顾砚尘,你别欺人太甚!”
“许青棠等了我六年,她爱我入骨,怎么可能跟你走!”
“她不过是在跟我赌气!”
顾砚尘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谢临舟,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得围着你转?”
“三年前,若不是许青棠瞎了眼非要等你,你以为这酒镇第一少爷的名头轮得到你?”
他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今日,我顾砚尘就是来告诉全酒镇的人。”
“许青棠,我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