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你敢!”
我猛地冲上前,双手死死按住坛口的封签。
那张泛黄的纸上,“青棠出嫁启”五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是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为我求来的一生顺遂。
谢临舟见我护着酒坛,眼底的怒火更盛。
“许青棠,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他伸出那只声称“握不稳槌”的右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放手!”
我死咬着牙,拼命摇头。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你不能开!”
拉扯间,谢临舟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一甩手,将我狠狠推开。
我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额角重重地撞在了尖锐的酒案边缘。
“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瞬间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进了眼睛里。
视线变得一片血红。
谢临舟的第一反应,不是看我伤得如何。
而是迅速伸手扶稳了那个险些倾倒的酒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嫌恶。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不过是一坛酒,至于像个泼妇一样撒野?”
他转过身,不再看我一眼。
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撕下了那张封签。
“嘶啦——”
纸张碎裂的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割断了我心里最后的一丝牵绊。
谢临舟高高举起开坛槌。
“砰!”
封泥碎裂,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
他亲自斟满第一杯女儿红,转身递给了沈明萝。
“明萝,生辰吉乐。”
沈明萝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我一眼。
她娇羞地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谢谢临舟哥哥,这酒,真甜。”
我疼得耳鸣,眼前阵阵发黑。
可我始终没有闭眼。
我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们,看着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嫁酒,被谢临舟亲手毁掉。
谢母厌恶地皱起眉头。
“大喜的日子见血,真是晦气!”
“来人,把她扶到廊下去,别在这里冲撞了明萝的福气。”
两个粗使婆子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我,将我拖到了门外阴冷的廊下。
我额角还在流血,手里死死攥着那半张被撕碎的封签。
谢临舟跟着走了出来。
他站在我面前,理了理衣摆,语气仍旧笃定得让人恶心。
“青棠,闹够了就回去养伤。”
“这六年你为谢家做的事,我都记在心里。”
“你离不开谢家,等过阵子你气消了,我会让人送些补品去许家。”
席间传来几声低声的嗤笑。
“嫁酒都没了,婚也退了,这许青棠以后哪家还敢娶?”
“就是,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香饽饽呢。”
我靠在冰冷的柱子上,忽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混着血水一起往下掉。
谢临舟皱眉看着我,似乎觉得我疯了。
下一刻。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迎亲锣声。
“咣!咣!咣!”
锣声穿透了谢家大堂的喧闹,直逼人心。
紧接着,一队穿着大红吉服的迎亲队伍,抬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聘礼,浩浩荡荡地停在了酒楼门口。
为首的男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
他翻身下马,一身暗红色的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顾砚尘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径直停在了我面前。
满堂寂静中。
他无视了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朝我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许青棠,我来接你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