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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洲的脑子嗡了一声：“你到底是谁？”
“我是透析科护士长。”
“还在编？江梨根本就没病……”
对面急言令色打断：
“你真的是她家属？她本来就没多少时间了，加上今天突然大量失血，很有可能救不回来。”
“人命关天，家属别后悔！”
顾西洲被吼得耳膜疼。
心像被划了好几刀，痛得呼吸都在颤抖。
怎么可能？
顾西洲想起了被他撕碎的诊断单，想起我承认装病。
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电话已经被挂断。
一股凉意兜头泼下，顾西洲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转身就看见江时雪。
她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早已泪如雨下。
“阿雪别哭，江梨不会有事。”
顾西洲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江时雪。
路上，车载广播播放了一首老歌。
“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
这首歌，我和江时雪经常一起唱。
一句句歌词打在江时雪心口，她终于崩溃：
“妹妹，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心里不断祈祷，希望我有惊无险。
却还是来迟了。
医院正在做最后的人道主义抢救。
我的胸腔被深深的按下去，双手无力地垂在手术台下。
手臂上青黑密集的透析针孔，像毒蛇，爬过顾西洲和江时雪的心口。
让人寒毛直竖。
随着一声叹息落下。
医生相互对视，摇摇头。
啪！
灯光熄灭。
所有的希望也霎时落空。
江时雪跌坐下去，绝望地捂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顾西洲冲向手术台。
看清我苍白的脸，他悬在半空的指尖颤了颤。
却只碰到满手的冰凉。
“江梨，别演了。”
“江梨，只要你醒来，我就和你结婚。七年前欠你的婚礼，我补给你。”
“江梨，我梦见你很多次……”
一声声呼唤石沉大海。
护士拿来一大堆的文件：“你好，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可以签字吗？”
顾西洲张了张嘴。
我们的关系，他说不出口。
只点点头，签下了名字。
“请问，为什么救不回来？”
顾西洲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熟睡的人。
护士叹息：“病人自己没有求生意识，加上失血过多……医院已经尽力了。”
没有求生意识？
顾西洲呢喃着，一个念头在他脑中迸发。
七年前江时雪也这样躺在病床上。
他守了三天，江时雪醒了。
护工准备推着尸体去太平间，顾西洲急忙拦住，疯魔一般：
“她能醒！我多说说话，她能醒来！”
“江时雪你告诉他们，七年前你就是被我唤醒的！”
可江时雪只呆呆望着他。
半晌，她咬破了嘴唇：“七年前，是我装的。”
七年来她严防死守的秘密，此刻被自己亲手撕开，痛彻心扉。
顾西洲以为听错了。
江时雪却直视着顾西洲的眼睛，惨笑着：
“我说，七年前我醒不来，是装的。”
“我只想离你们远远的，却没想到你会为了我……”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顾西洲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他的表情极其难看，带着不容忽视的恶心：
“最会装病的，居然是你！”
“江时雪，你还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