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顾西洲冷静地说:“我欠她的。”
“她死了!”
“我知道。”
顾西洲迈步向前,只留给江时雪一个决绝的背影。
江时雪无力地蹲下去,憋了一个月的眼泪,再次将世界都颠倒。
顾西洲回到家,打开了保险柜。
七年前为我定制的婚戒,璀璨如新。
“江梨,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风卷起纱帘,打在他脸上,犹如一个耳光。
顾西洲终于坚持不住,泪如雨下。
“江梨,我错了……”
“我不该和你姐姐越界,不该轻易放弃你,更不该……害死你……”
他缩在角落,犹如被遗弃的孩子。
一声声忏悔,无人来听。
一周后,迟了七年的婚礼,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静默开启。
没有宾客,没有音乐。
遍地的鲜花五彩缤纷,却透着森然死气。
舞台上,孤悬着一套开满梨花的婚纱。
顾西洲站在另一头,遥遥相望。
幻想着是我站在那里等他。
手机铃声一遍遍响起,妄图把他从幻想拉回现实。
顾西洲觉得厌烦,直接关机。
却不知另一边,天台人满为患。
“江时雪,你冷静一下,我们都在给顾西洲打电话,你别冲动!”
朋友喊破了嗓子。
江时雪自嘲的笑了笑:
“他今天结婚,不会来。”
周围一片骇然。
劝说的话五花八门,江时雪越听越觉得可笑。
最可笑的,是她自己。
她想起了许愿台那次。
我连夜改方案,她主动请缨帮我去接醉酒的顾西洲。
还故意穿了我的裙子。
她趁顾西洲不清醒,诉说着自己痛苦的暗恋。
谁料,顾西洲也暗恋她。
愉悦压过了愧疚,刺激压过了道德。
哪怕是错,她也贪恋那一瞬的幸福。
到头来,幸福不见了。
妹妹,也没有了。
家,更不存在。
江时雪抹去最后一滴泪,孤绝地向后倒去。
这一次,没有人拉住她。
朋友带着江时雪的死讯,敲不开顾西洲的家门。
不得已报了警,叫了开锁。
推开门,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大束花。
鲜艳娇嫩,一看就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卧室铺着鲜红的“囍”字。
每一颗气球上都写满了“我爱你”,热闹地像个幸福的婚房。
可警察拉开浴室的门,画面触目惊心。
顾西洲死了。
他抱着婚纱倒进浴缸,手腕的划痕被泡得发白。
白色的婚纱染成了红色。
朋友捂着嘴,惊魂不定:
“江时雪没说胡话,顾西洲真的在结婚,可他在和谁结婚?”
隔着水面,顾西洲仿佛笑了笑。
当年恨不得向全世界宣扬的爱情,如今只能深埋在水下。
埋在一段,不为人知的旧时光里。
无人知道,六个小时前的婚礼现场,顾西洲举着婚戒半跪下去:
“江梨,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回答他的,只有苍白的风。
顾西洲苦笑着:
“我知道你不愿意。”
“所以,这是我一个人的婚礼。”
送不出去的婚戒,被他塞进嘴里,生生咽了下去。
钻石划破喉咙,口中满是腥甜。
顾西洲用力抱住空荡荡的婚纱,心里说了一万句“对不起”。
“江梨,到如今我才明白,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如果有来生,我不会放弃你。”
“求你,也不要放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