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顾西洲嗓子发紧。
他想和江时雪彻底划清界限,可那件事他不算无辜。
那天他的确醉了,江时雪恰好穿着他送我的白色连衣裙。
月色朦胧,顾西洲有一瞬恍惚。
但他还是分辨出,那不是我。
然而,指腹触碰到江时雪脸庞的那一刻,他藏起来的,对江时雪的心疼骤然爆发。
他一步步踩过红线,将道德抛诸脑后。
再想起,顾西洲恨不得那件事从未发生,却无法自欺欺人地撒谎:
“江时雪,我从来没有认错过人。”
江时雪的眼睛亮了亮,不自觉朝顾西洲走了一步。
却听见他又说:
“我只是错将同情,当做了爱情。”
咔哒!
江时雪停在原地,只觉得眼前那小小三块砖,变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
七年婚姻,竟是那个男人在可怜她。
她控制不住笑起来,笑得肺里一抽一抽的疼。
往日奔流不绝的眼泪,这一刻却固执地守在眼眶,怎么也不肯落下来。
心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江时雪决定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我,同意离婚。”
这句话,耗尽了江时雪所有的心力。
她骤然倒下去,身下一片猩红。
顾西洲抱着她往医院去。
她努力睁着眼,贪婪地望着男人的侧脸。
她想,以后再也不会离他这么近了。
进手术室前,江时雪死死攥着顾西洲的衣袖,沙哑着说:
“顾西洲,别可怜我。”
等江时雪再次睁开眼睛,她期盼多年的孩子又没了。
病房空荡荡的,她像是困在白色牢笼的孤鬼。
望着天花板,江时雪苍白地呢喃着:
“妹妹,为什么我总是得不到幸福呢?”
“我一生没有做过坏事,为了你,不惜放弃前途、生命、爱情……”
“我只错了一次啊!”
“我到底要做得多完美,才配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无人回答。
江时雪独自在医院躺了三天。
顾西洲给她缴费、请护工、定餐,把她照顾的面面俱到。
偏偏不肯来看她一眼。
就连出院,也是江时雪自己打车回家。
婚纱照早已被摘下。
属于江时雪的东西都被清理出来,收拾的整整齐齐,堆放在墙边。
顾西洲抚摸着七年不曾换过的窗帘:
“这里原本是我和江梨的婚房,室内装饰是江梨亲自选的,她当年很喜欢。”
江时雪心领神会:“我搬出去。”
顾西洲问:“今天可以去民政局吗?”
江时雪掐破了掌心。
那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被生生咽了下去。
变成了苦涩的一个字:
“好。”
他们趁着冷静期,办了我的身后事。
墓地常年开满了花。
刻碑的师傅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和死者什么关系?写下来我一会儿要刻。”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江时雪说:“我们的名字,不配出现在她的墓碑上。”
冷静期一过,鲜红的证件咔嚓两刀,切断了顾西洲和江时雪的所有关系。
江时雪故作轻松的问:
“听说你最近跑过几趟婚纱店,又要结婚了?和谁?”
顾西洲没有隐瞒:“和江梨。”
“顾西洲,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