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午门外人山人海。
通敌卖国的告示贴满京城,百姓群情激愤。
沈琩昱蓬头垢面地跪在邢台上,抖如筛糠。
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风光霁月的侯爷模样。
林婉棠倒是一脸死不悔改。
“杀了我大狄的铁骑也会踏平你们!”
行刑的吉时将至。
沈琩昱忽然仰起头,死死盯着观刑台上的我。
“南音……你可满意了?”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堆死物。
“你恨错人了。”
“毁了你一切的,是你无休止的贪婪。”
“你下去了,记得给我苏家三千英魂好好磕头赎罪。”
监斩官令签掷下。
手起刀落。
围观百姓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下高台。
回到临时安置的宅院。
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我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门外传来赵横低沉的声音。
“夫人,镇国将军的灵位,已经从旧宅请回来了。”
“您要不要去看看?”
我闭了眼,站起身推开门。
“摆好香案。”
灵堂前,我点燃三炷清香。
“爹,女儿为您报仇了。”
“害死您和三千将士的畜生,已经伏法了。”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爹爹将我举过头顶。
他爽朗的笑声犹在耳畔。
“我们南音,将来定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女子!”
眼眶终于泛起温热。
我看着牌位,轻声开口。
“爹,女儿没有辜负您。”
半月后,皇上颁布新旨。
恢复镇国将军府名号,追封我爹为忠烈公。
将军府旧址重新修缮,归还所有被侵占的产业。
太后传出口谕,想认我做义女。
我一律婉拒,闭门谢客。
我每日涂抹孙神医留下的药膏。
脸上的那道狰狞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直到今日晨起。
我坐在铜镜前,用清水洗净脸庞。
镜中的女子肌肤胜雪,那道盘踞了三年的伤疤,彻底消失无踪。
我长舒了一口气。
从今往后,我苏南音只为自己而活。
再无侯府主母沈顾氏。
只有苏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