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我换上一身素衣,进宫面圣。
太监总管一路将我引进了御书房。
皇上正低头批阅奏折。
听见动静,他搁下朱笔。
“回去了?都看清楚了?”
我跪伏在地。
“臣女愚钝,直到昨夜才彻底看清那畜生的真面目。”
皇上叹了口气。
“朕三年前就想告诉你。”
“但国师说你对沈琩昱用情太深,气运不稳。”
“若骤然得知真相,恐遭反噬,有性命之忧。”
“朕只能等你祈福圆满,心性坚韧了再说。”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卷轴。
“沈琩昱通敌叛国、私藏军械、侵吞赏赐、谋害忠良。”
“三年前本可直接杀了他。”
“但那时北狄在京城的暗桩还没拔干净。”
“留着他,便能顺藤摸瓜。”
“养虎为患,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
“如今网已织好,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人去收网。”
“你是他的正室,又有钦天监三年的武艺兵法傍身,最合适不过。”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沉沉。
“顾将军的冤屈,理应由你亲手昭雪。”
我叩首谢恩,心底却还有一丝隐忧。
“陛下,臣女斗胆。”
“如今气运已封入法器,臣女……对大黎还有用处吗?”
皇上闻言大笑出声。
“你怕朕像沈琩昱一样,拿你当工具?”
他敛起笑意,神色郑重。
“气运已定,与你再无干系。”
“从今往后,你只是镇国将军的女儿,是大黎的一等诰命。”
“朕绝不负功臣,这是朕对你父亲的承诺。”
我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正要告退,皇上拍了拍手。
白发苍苍的孙神医从侧殿走出。
“你替朕挡刀的恩情,朕没忘。”
“这是孙神医耗费三年研制的祛疤圣药。”
孙神医递上药瓶。
“气运之女命格奇特,普通药物无用,老朽费了些心思,定保姑娘容貌如初。”
我接过药瓶,指尖微颤。
皇上挥了挥手。
“去吧,午时朕会派人去侯府宣旨。”
出宫回府的路上,赵横策马靠近。
“夫人,沈琩昱的几个门生在侯府门外闹事。”
“户部侍郎张启元叫唤得最凶,说您一个妇道人家胡作非为。”
我冷笑一声。
“让他们闹,午时便知谁在找死。”
回到侯府,我径直去了关押沈琩昱的偏院。
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形容枯槁。
见我进来,他扑到栅栏前。
“南音!你替我去求求皇上!”
“我真的不知道林婉棠是细作!我只是一时糊涂!”
“你看在我们夫妻的情分上,救我一命吧!”
我满眼嘲弄。
“你冒雪为我求药的那个冬天。”
“林婉棠已经生下了那个野种。”
“你对我何来夫妻情分?”
午时三刻,皇城钟鼓齐鸣。
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各率百名精兵,将侯府围得水泄不通。
圣旨当众宣读。
褫夺沈琩昱一切爵位官职,侯府抄没归公。
沈琩昱通敌叛国,三日后午门问斩。
林婉棠细作之罪,同判斩立决。
沈老夫人知情不报,流放三千里。
府门外闹事的张启元等人,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跪了一地。
沈琩昱被戴上枷锁押走。
经过我身旁时,他扑通跪下。
“南音!我错了!”
“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心底再无半点波澜。
“当年刀架在你脖子上,是我拼了命求皇上饶你。”
“可你拿着我换来的命,做了什么?”
“这一次,没有人会替你求情了。”
沈琩昱被拖走。
绝望的嚎哭声,响彻了整条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