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井水当头浇下。
林婉棠打了个激灵,从昏死中惊醒。
“苏南音!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肚子里可是怀了侯爷的骨肉!”
本来瘫在一旁的婆母,听见这话来了精神。
“南音!你听见没有!婉儿有了身孕!”
“你纵然有天大的火气,也不能动我沈家的金孙啊!”
我朝门外招了招手。
产婆提着药箱走进来。
产婆不顾林婉棠的挣扎,强行扣住她的手腕诊了脉。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这位夫人脉象平稳,气血甚至有些亏虚,并无半点孕相。”
林婉棠脸色大变。
“庸医!你胡说八道!”
张妈妈收拾好药箱,语气淡淡。
“老身在京城行医四十年,经手的滑脉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从未看走眼。”
婆母转头将那个瑟瑟发抖的男童扯到身前。
“就算婉儿这胎是误诊,那还有承哥儿呢!”
“这可是昱儿的亲骨血,是侯府名正言顺的长孙!”
“你纵然恨毒了我们,也不能牵连一个无辜的孩子啊!”
我目光落在那个吓得直哭的男童身上。
“承哥儿是吧?今年几岁了?”
男童怯生生地往婆母身后躲,结结巴巴地答道。
“五……五岁了。”
我了然地点头,转头吩咐赵横。
“带人去搜林婉棠的院子,挖地三尺也要搜仔细了。”
不多时,赵横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快步走回。
里面躺着一枚狼头图腾的令牌,以及数封用密语写就的信函。
我将那枚令牌怼到众人面前。
“认识吗?”
“北狄左贤王的亲信令牌。”
“林婉棠,根本就是北狄安插在京城的暗桩细作!”
林婉棠面容扭曲,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是又如何!”
“北狄王廷在京中的暗桩何止我一人!”
“你就算杀了我,也挡不住我族大军南下踏平你们大黎的江山!”
沈琩昱闻言傻了眼。
“婉儿……你、你真的是北狄的人?”
“你不是说你爱我,只想跟我一生一世吗!”
林婉棠看向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爱你?”
“你不过是一条好用的狗罢了!”
沈琩昱瘫在地上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俯视着这个烂透了的男人。
“沈琩昱,你为了一个北狄细作,出卖了我父亲的边防图。”
沈琩昱抬起头,满眼血丝地冲我嘶吼。
“我不知道她是北狄的人!”
“我一时糊涂,才把图纸拿给林庆元看了一眼!”
“我根本不知道他会抄走的!我也是被骗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这副丑态。
“那你去地府问问我父亲!”
“去问问那三千战死沙场的将士!”
“他们找谁去说自己是受害者!”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兵快步上前。
“禀夫人!”
“在侯府后院的地窖里,发现了一条直通城外的密道!”
“密道中还藏着大量金银,以及一批崭新的军械!”
我目光冷至极点。
“私藏军械,勾结外敌。”
“这是什么罪名,应该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走出祠堂时,夜风迎面吹来。
赵横紧跟上来,压低了声音。
“夫人,皇上的暗卫其实一直在府外候着。”
“今夜府里发生的一切,皆在陛下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