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裴景珩自心中的怒火。
他捡起地上的长剑,狠狠刺入谢莞儿胸膛。
安葬好儿子之后,裴景珩动用所有人手没日没夜地搜寻我的下落。
可整整一个月,却依旧音讯全无。
自此他再也无心上朝,日日借酒消愁,终日酩酊大醉,活得如丧家之犬一般。
而离开侯府的我,凭着往日打理侯府内务练就的管家本事,隐去自己的身份,在一家小酒楼做起了管事。
听到儿子在侯府自尽的噩耗,我心底难免悲痛,可转念又他松了口气。
我的儿子也算是挣脱了侯府这座囚笼,可以去往另一个自由的世界与他的心上人团圆了。
这天,我正在酒楼巡查,却迎面撞见了裴景珩。
他认出我后,当即跪在了我的身前。
“莞卿,是我识人不清!其实,我从未将你视作替身,是谢莞儿冒领了你的救命之恩,我才那般对待错待了你!”
“我已经杀了谢莞儿和她的女儿替我们的儿子报仇了,你跟我回侯府好不好?”
“我已经失去儿子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漠然的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癫狂的男人,心底只剩下恶心。
“这一生我出手相助过不少人,早就记不清你口中那桩救命的恩情了。”
“裴景珩,多谢当年你带我入侯府,让我见识过了别样的光景。”
“可从你将我当作替身的那一刻起,你我缘分就已经尽了。你回去吧!”
裴景珩却只当我还在同他置气。
他跪在地上攥着我的裙角,不停地向我磕头。
“莞卿,我直到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吧!”
见他仍旧这般自作多情,我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恼火,决定彻底撕破脸面。
“裴景珩,你当初在王公贵妇面前,以我的身份肆意折辱我,我凭什么原谅你?”
“你害死了我悉心疼爱的儿子,还有我那未曾降生的孙儿,我又凭什么原谅你?”
“而且,我早已知晓你当初为何给我取名苏莞卿。如果是你,你觉得你会选择原谅吗?”
我用力抽回被他死死攥住的裙摆,眼神冰冷。
“裴景珩,你我二人还是彼此留几分体面吧!别让我到最后想起你的时候,心中只剩下恶心!”
说罢,我便头也不回地径直转身离去。
后来听旁人说,那日我走后,裴景珩便如同失了魂一般,一头栽进酒桶里,险些失了性命。
自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在两个月后。
朝中官员联名弹劾他残害重臣妻女,惹得龙颜大怒,下旨即可将他斩杀。
得知裴景珩把侯府家产全部留予我,我去狱中看了他。
狱中的他苍老得我险些不敢相认。
见到我来,裴景珩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莞卿,我就知道你心底终究还是舍不得我的!”
“不必为我伤悲,我落到这般境地都是咎由自取。”
“这次,我终于可以到地下去向我们的孩儿和孙儿赔罪了。”
我未曾答话,只是将手中翠云居的小笼包递给他,便转身离去。
裴景珩死后,我将他留给我的田宅珍宝悉数变卖,拿出大半银钱在京城创办了一间书院。
无论是府中奴婢还是寒门孩童,皆可免费入塾读书。
我深知,在这权贵当道的世道,唯有识字明礼,这些孩子才能立足世间,安稳度日。
变卖资产剩下的银两,我新开了一间酒楼,店里的伙计选用的都是书院里的学生。
凭着多年打理侯府内务练出的经营本事,再加上我诚信的经营理念,酒楼名气渐起,已然能和翠云居齐名。
后来,我将名字改为更名苏沐晴,期许往后可以沐浴晨光,向阳而生。
那段被侯府困住的日子,连同裴景珩这个名字,被我一同埋如过往尘埃之中。
往后余生,我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