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与我缠绵温存的丈夫傅琅书第五次缺席产检时,我已经不再抱怨。
怀孕七个月,建档以来我独自往返医院六趟。
而他是市一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
每次缺席的理由都很体面:
“临时加了台急诊。”
我信了五次。
第六次产检我没告诉他。
不是赌气,是护士台的姐姐认出我,小声说:
“傅夫人,您又一个人来?傅主任今天不是休息吗?”
我愣住。
“……休息?”
她意识到说错话,慌忙低头翻本子。
我没追问,照常做完检查后把B超照片存进相册。
出医院大门时,我点开他的朋友圈,很干净。
但我们俩的学妹许芷鸢的朋友圈,十五分钟前刚更新。
是一张西餐厅的甜品照,蛋糕上写着:
【祝许医生转正快乐】。
照片角落里露出一枚婚戒。
是他求婚时拜托好友设计的款式。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久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
【宝宝,刚下手术台,孩子今天乖不乖?】
我没回傅琅书的消息,随后拨通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爸,我想回家待产。”
……
“今天急诊送来个连环车祸的,情况很棘手。”
傅琅书推开门,一边换鞋一边扯松领带。
“在手术室站了七个小时,晚饭都没顾上吃。”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将带着女士香水味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是吗。”
“嗯。”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把手放在我隆起的肚子上。
“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我垂下眼,看着他修长干净手指。
“还好。”
他没察觉我的冷淡,转身将一个打包盒放在茶几上。
“路过城南给你带了份麻辣小龙虾,知道你最近嘴里没味,吃点解馋。”
我看着那盒小龙虾。
城南在市一院的反方向,根本不顺路。
上周产检查出重度痔疮,医生叮嘱不能碰辛辣。
这件事,我昨天刚在微信上告诉过他。
但他显然没看。
或者看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而十五分钟前,许芷鸢的朋友圈里,除了庆祝转正的蛋糕照。
配文还有一句:
【好想吃城南的麻辣小龙虾呀。】
我收回视线,轻声开口:“放着吧,胃不舒服,吃不下。”
傅琅书微蹙眉,语气带了点无奈的纵容。
“莳莳,别任性。你现在双身子,不吃饭怎么行?”
他看了眼手表,“我太累了,先去洗个澡。你趁热吃点。”
“对了,这件衬衫袖口蹭脏了,别丢洗衣机,回头我自己处理。”
他随手把它搭在脏衣篓边沿。
我看着他扔在脏衣篓里的白衬衫。
袖口上沾着的,分明是一抹淡粉色的奶油。
是许芷鸢朋友圈里那个蛋糕的颜色。
我坐在原地,感受着腹部传来的一阵阵紧缩。
“傅琅书。”
他停在浴室门口回头。
“怎么了?”
“我今天去产检了。”
他顿了一下:“结果怎么样?”
我想告诉他,医生说胎盘位置偏低,可能需要提前住院待产。
但他的手机偏偏在这时响起。
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等一下,科室可能有急事。”
傅琅书的眼神从我身上移开,走到阳台时顺手拉上玻璃门。
隔着一层玻璃,他原本疲惫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嘴角带着轻快笑意。
我坐在沙发上,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过了十分钟,他才推开门走进来。
“科室实习生病历写错了,指导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你刚才说产检?怎么了?”
“没什么,医生说一切都好。”
“你底子好,不会有事的。”
他低头亲了亲我额角,“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傅琅书,我想……”
“莳莳。”
他打断我,语气透着疲惫,“我今天真的很累,有事明天再说好吗?”
他没等我回答,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盒冷掉的麻辣小龙虾,和他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
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阿鸢:师兄,今天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