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傅琅书在医学院惊才绝艳,大三那年父亲破产跳楼,他背上巨额债务。
我每天打三份工,吃了一个月清水挂面,才攒够钱买下那把德国进口手术刀送他。
他在出租屋里紧抱着我,眼泪滴进我颈窝。
他说,莳莳,以后我拿手术刀的手,只用来护着你和我们的家。
曾经那个连我皱一下眉都会紧张半天的少年。
如今却连我怀孕七个月独自去医院做产检,都觉得理所当然。
第二天早晨,我在厨房熬安胎的鸽子汤。
傅琅书穿着居家服走进来,从橱柜里拿出一个保温桶。
他揭开锅盖,先舀了满一碗推到我面前。
“你趁热喝,安胎的,别省着。”
顿了顿,才用保温桶装走剩下的。
“科室有个危重病人,我去盯一眼,顺便带给值班的同事。”
我看着他的动作,“你今天不用上班吧?”
“我不放心。”
我没拆穿他。
许芷鸢昨晚在朋友圈发了自己值夜班感冒发烧的状态。
“好。”
我只盛了剩下的一小碗,低头慢慢喝着。
他换好衣服走到玄关,见我还在喝汤,微微皱眉。
“莳莳,你今天不是要去买婴儿床吗?我顺路送你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勺子跟上他。
拉开副驾驶车门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座椅被调到了极靠前的位置。
靠背的弧度,是我这种孕晚期根本坐不进去的角度。
脚垫上,还掉落着一根长长的卷发。
我是短发。
傅琅书察觉到我的停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昨天阿鸢搭我的车回宿舍,她晕车,所以把座椅调前了。”
他走过来替我调好座椅,指腹蹭过我发顶。
“阿鸢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我搭把手而已。”
“莳莳,你向来体谅人,别多想。”
我坐进去,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不会。”
“我昨晚小腿抽筋,疼了一整夜。”
我看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刚想开口,中控台上的手机响了。
是许芷鸢。
他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
“师兄,3床的家属又来闹了,我真的应付不来……”
哭腔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
傅琅书的眉头瞬间拧紧,声音放柔。
“别慌,让保安维持秩序,我马上到,你躲在护士站别出去。”
挂断电话,他在下一个路口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他眉头紧拧,像是终于想起什么,腾出一只手探了探我的小腿。
“还疼吗?”
话音未落,手机又亮起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到底还是收回了手。
“医院出急事,我先送你到前面商场,晚上回来给你揉。”
车子在商场门口急刹停下。
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有些费力地解开安全带。
“一个人逛小心点,重的东西让导购送到家里。”
他叮嘱了一句,眼神却一直盯着前方的红绿灯。
我推开车门,脚刚踩在地面上。
“傅琅书。”
他转过头,眼里掠过一丝没来得及收的迟疑,“怎么了,莳莳?”
后头的车按起喇叭,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又紧。
“……有事就打给我,我忙完立刻来接你。”
“没什么。”
我关上车门,看着轿车汇入车流。
转身走进商场,路过一个垃圾桶时。
从包里掏出那张写着胎盘低置,建议卧床的B超单扔了进去。
就像扔掉那个曾经妄想他会心疼我的自己。